【大洋煙雲】 (69) 擦肩而過
by china_firefly/螢火蟲

路翔走後的那天傍晚, 陳雪在公司里悶悶不樂地吃着三明治 ,一整天下來竭力想做點事情, 可他的音容笑貌揮之不去, 總在腦海里晃動,時而仿佛和他緊握雙手在天空翱翔沖向火紅的夕陽,時而又仿佛在黑夜裡纏綿悱惻, 慢慢地她就面紅耳赤起來, 等下午開小組會議還老走神時她開始恐慌起來, 開始暗罵自己喜新厭舊嫌貧愛富, 聽說經濟不好,思科準備裁掉表現最差的員工, 她可不能上班四個月就丟工作!

怎麼才能快點忘掉這一夜情呢? 她冥思苦想起來,目前是不想海歸的,可單身寂寞容易胡思亂想,還是讓兒子早點回美國吧? 其實這次要是滔滔在身邊也不會賭氣勾引路老師吧? 至於和趙劍的婚姻也就走一步算一步了! 既然自己能出軌,大概也不愛他了, 沒有愛的婚姻老耗着有什麼意思?!可想着自己在這個男人身上投下多年心血到頭來一無所獲時心中萬念俱灰,淚默默地流下來.

擦開眼淚後, 她又勸自己要想開點, 自己還算年輕, 以後聰明點, 尤其真的離婚別吃大虧就行了. 於是她邊吃飯邊瀏覽中文網站的法律分壇, 沒看幾眼就嚇呆了, 原來一個男海龜出軌後想離婚又不想付美國贍養費, 就把兒子騙回去在中國申請離婚,中國和美國不同,按慣例把兒子判給男方.現在那女的哭求如何挽回殘局,等看到她當初掙錢供男的讀MBA時,陳雪氣得渾身發抖,原來男人絕情起來和畜生無異?!再細看,那男的還是美國名校博士呢! 想着趙劍也可以依法炮製時她頓時嚇出一身冷汗, 看來自己不能坐以待斃啊!

突然電話鈴聲響起來, 她嚇一跳,拿起來卻聽到趙劍歡快的聲音:"你那麼晚還在公司啊? 別累壞了! 我會很心痛的哦..." 他語調很肉麻,陳雪不自在起來, 不知道怎麼應好.

"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滔滔想你呢! "趙劍繼續討好道.

陳雪沉吟片刻, 突然說:" 下周就是Memorial day,長周末... 我想馬上回去."

趙劍喜出望外, 對着話筒啪啪幾聲誇張地吻起來:"還以為你最早七月國慶回來呢! 辭職信遞了?!"

陳雪看他真心盼望自己時又於心不忍起來, 輕聲說:"你公司前途難定, 我先不辭吧?! 我想把滔滔帶回來."

"你怎麼一天一個主意?!" 趙劍不悅起來, 可因為自己理虧在前時就忍氣吞聲着,又想着她在床上親熱幾下總會很聽話時嘿嘿笑道:"好啦好啦, 你就先回來吧! 我都怕你被拐跑了."

陳雪心裡一驚, 可還是自嘲道:"你們男人四十一朵花, 我們女人三十就豆腐渣了!"

"那很難講囉,硅谷有個華人發跡後,快50歲還娶讀大學追不到的校花呢!" 趙劍嘿嘿笑道, 停一下又說:"還有,白人書呆子就喜歡上亞洲女人, 又聽話又勤快...呵呵.."

陳雪心想自己離婚後也只能找白人,聽他這麼譏諷時氣惱起來,正想頂回去時另一個電話進來, 她讓趙劍稍等後就換線,意外聽到是路老師,他還親熱地問她好不好. 她心慌意亂起來,直怕讓趙劍聽見就匆匆說自己馬上回國. 路翔吃驚地啊了一聲,陳雪等一會見他老不出聲,就道歉說自己還在另一個電話線上. 話筒里路翔很沮喪似的,說聲"祝你一路順風"後就掛斷.

陳雪看他傷心時不安起來, 等換回線趙劍追問"剛才是誰"時才回過神來, 只好說是同事. 趙劍鬆口氣, 開始羅列要她帶回國的化妝品和深海魚油.她輕嘆口氣, 還是記了下來.

美東街頭昏黃的路燈下,路翔呆若木雞佇立街邊,剛才聽了無數遍高昂悠揚的天鵝舞音樂後, 終於鼓足勇氣要主宰自己的命運,就把音樂電郵到她雅虎郵箱, 跑到街上打電話給她,想傾訴這些年來的依戀,他還想說, 如果她願意,他一定會在奶奶去世後離婚娶她. 可他萬萬沒料到才過半天,陳雪就已決定回國和趙劍團圓.

原來她心裡根本沒有我?!

路翔整個人都癱掉了,無力地歪靠着燈柱. 不知何時起天上飄起綿綿細雨,他依舊渾然不覺.

恍然不知多久, 一個白影子飄過來, 手裡打着一把白色雨傘, 柔聲勸道:"下雨了, 回家休息吧? 你明天要去紐約見客戶呢! "

他依舊耷拉着頭, 一動不動.

"別這樣好不好? 你奶奶也需要你呢!"她低聲提醒道.

他這才如夢初醒, 慢慢緩過神來, 看到身邊似曾相識的白影子, 沉吟片刻後, 轉身回家.

昏暗的傘影里, Lily的嘴角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終於知道他為什麼對白色情有獨鍾了!她自己本來最喜歡黑色, 因為那是時裝的終極顏色.後來發現他的汽車窗簾沙發三角大鋼琴都是白色的,她就特意買了很多白衣服, 去年那晚就是一身白裙後他才開始感興趣,後來她刻意穿白色絲綢內衣時他對自己莫名地興奮起來. 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剛才看他Y大舊相冊里陳雪經常穿白色衣服時才頓悟: 原來他一直戀着別人的老婆?! 想着他能那麼刻骨銘心愛陳雪時Lily徹底震撼了, 也慶幸自己長的幾分象.

她決心加快懷孕計劃, 同時堅信陳雪這種為情所困的傻女人絕不是對手, 總有一天他離不開自己的!

那晚臨睡前, 陳雪聞着枕頭上睡衣上路翔殘留氣息時莫名地羨慕起睡在他身邊的Lily, 心情無端地煩躁沮喪起來,第二天和老闆請假訂好回國機票後才開始高興起來,傍晚回家看到一個郵包很是意外, 打開發現是個精緻的音樂盒. 她口瞪目呆起來, 短信里路老師說在機場禮物店裡買的, 希望她喜歡.

清脆悠揚的天鵝湖旋律緩緩響起, 兩隻白色小天鵝開始翩翩起舞,回想他寄給自己的天鵝湖音樂時,她終於意識到這不是一夜情那麼簡單.

難道他真的愛過自己?!

難道多年來他一直戀着自己?!

難道他出那麼多錢投趙劍的公司也是因為自己?!

想着多年來他受了那麼委屈時她開始心痛起來,心底湧起擁抱他安慰他的衝動.她開始責備昨天早晨對他太粗魯了, 就戰戰兢兢地拿起電話打到他的手機, 電話響三聲後才接通,她正笑盈盈要開口時,他冷漠地說, 現在很忙,明天早上再打給你.

陳雪頓覺無地自容,原來自己又自作多情了?!第二天整個上午都沒接到電話時終於明白過來: 那真的只是一夜情! 更糟糕的是,她永遠失去了一個老朋友!!

她欲哭無淚, 中午跑出去買帶回國的禮物想着明天飛回去能見到滔滔和久違的弟弟時又慢慢振作起來.

只是, 回國後如何面對趙劍呢? 她很想住弟弟家, 可他堅決反對, 還勸她看在滔滔份上別小題大做,原諒趙劍這回出軌.

她沒應, 因為按趙劍的個性, 知道自己出軌了不僅會暴跳如雷,還會報復的, 搞不好小命都送他手裡.

她如何平安地把兒子帶回美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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