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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煙雲》(76) 溫柔的騙局
by china_firefly/螢火蟲

整個曼哈頓籠罩在白茫茫嗆人的塵土中，路翔嚇得以為到了世界末日。不知過了多久，他才緩過神來，暗自慶幸及時逃脫，然後跟着驚魂失措的人流向南走去，喧譁的嘈雜聲里一陣熟悉的音樂響起，他過好久才發現是自己手機響了，手忙腳亂接起來，隱約聽到Lily焦慮地問他在哪裡。

“我剛逃出世貿中心！”他激動地說，“很安全了！你別擔心，別嚇着寶寶！”沒等她回答，他又壓低聲音說：“我還以為這輩子就完了。。。沒見到寶寶就。。。”他鼻子一酸，哽咽着說不出話。

電話那頭的人沒出聲，過了好久，他才聽到她說“那，祝賀你平安無事，又喜得貴子。”電話很快就斷了。他很詫異，趕緊看號碼，原來不是Lily，是陳雪?!

他大駭，趕緊打回去連聲道謝，並抱歉說自己聽錯人了。

“沒事就好！”陳雪淡淡地應道，“對不起，我得掛電話了，滔滔遲到又要去校長辦公室的。。。”

他微微有點失望，可還是討好道：“我就一個問題，不是說好我投錢你就回去？！你怎麼還在硅谷？！”

他本以為她會感謝自己信守諾言投第二筆錢，卻萬萬沒料到她竟說“請你少管閒事！”還馬上掛斷電話。

他如遭棒擊，愣得口瞪目呆，過好久才如夢初醒，暗罵道，是啊， 他早該少管閒事，一心一意顧好自己的家了！於是他咬咬牙，狠命地跺下腳，地上頓時塵土飛揚。

深夜，就着溫暖柔和的燈光，路翔和Lily呆坐地床頭，看着電視上大樓倒塌廢墟冒煙的慘象，鏡頭突然切換到一個金髮白女手捧一張白男大相片，她哭求觀眾看到她老公就轉告一聲。一直驚魂未定的Lily終於忍不住捂臉嗚咽起來。路翔也難過起來，擁她入懷柔聲哄道，“別怕，都過去了，我還在這裡呢！”

Lily哭得更大聲了：“要是你出事了，我也不想活了！！”她渾身發抖，恍如水蓮花般嬌弱。

路翔心痛起來，趕緊關掉電視，撫摸着她的背：“傻了不是？現在你要做媽媽了，就算我出意外了也要好好活下去！” 他頓一下，聽到哭聲變輕時又接着哄道：“你看奶奶本來快要走了，知道你懷雙胞胎竟然好起來，連醫生都說是奇蹟呢！”他邊說邊低頭愛憐地吻去她臉上的淚水。

她吸吸鼻子，默默地點點頭，頭靠着他的胸口，緊摟着他的腰，仿佛抱着一件失而復得的稀世珍寶。他聽着她急促的呼吸聲，聞着她發間淡淡的香味，心裡陣陣感動，“對了，客戶公司幾百人差不多全軍覆沒，可能要破產。我們估計白忙了半年。你別擔心，我想從我個人賬戶移筆錢到共同賬戶。”

Lily一愣，趕緊應道：“我怎麼能用婚前的錢？我已懷四個多月，醫生說不會再流產了，我還是去上班吧？！”

路翔沒料到Lily那麼要強，低頭吻下她的嫩臉低聲勸道：“你還是好好養着，要是出事了我怎麼跟奶奶交代？！對了，我在大樓上很後悔自己沒早點安排，這次回國前我一定改遺囑，給你和寶寶留筆錢。。。”

她驚得口瞪目呆，過半響才喃喃應道：“還是不要吧？！要是缺錢用，我自己也會掙的！”

他感動得說不出話來，自己以前老懷疑她貪圖錢呢！他暗罵自己有眼無珠，自責一番，最後由衷地嘆道：“寶貝！I love you！！”

Lily渾身一顫，柔聲應道:“I love you too！！”

第二天路翔到公司後依舊聯繫不上客戶，幾個手下一個勁地聊天打電話打聽消息，一點都靜不下心做事。路翔得知股市和航空公司都關門後就決定放兩天假。他自己因為昨晚徹夜難眠頭痛欲裂也早早開車回家，從門口拿信進屋時，意外看到一個人工受精診所的藍信封。他苦笑起來，真的是天下大亂了，連郵遞員也亂送信。可看到收信人真是Lily時他不安起來， 打開後發現帳單只有57美金時又苦笑起來，人工受精至少幾千美金，診所在開愚人節玩笑麼！

家裡一片寂靜，Lily已出去買孕婦裝。他斜靠在沙發上，打通Lily手機後親密一番，嘻嘻笑道：“老婆啊，有家人工授精診所說你欠57美金呢！”

“他們肯定搞錯了！我事先付清的！”Lily胸有成竹地應道。

路翔如遭雷擊，頓時從沙發上跳起來，尖叫道:"你是說，你是人工受精懷上的？！”

Lily沒應。

他再大聲問了一遍。

Lily依舊沒應。他低頭細看，原來電話已斷線！他火冒三丈，再打回去，發現Lily已關機！

他還是難以相信這是真的，趕緊打去診所問帳單的事，對方確認說Lily還欠57美金，還一再道歉說是因為電腦錯誤造成的，可以晚點付。路翔機械地道謝後掛斷電話。

那天起Lily就神秘失蹤了。 路翔給她手機留言問她到底在哪裡， 問她肚子裡小孩到底是誰的，當初結婚是不是假懷孕。可她一直沒回。 三天后， 路翔打電話回中國時得知奶奶病情突然惡化，休克了好幾次，他只得趕緊回國，臨走時發現雅虎郵箱裡有兩封奇怪的電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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