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煙雲》（79） 又見舊情人
by china_firefly/螢火蟲

華燈初上，暖風徐徐，上海外灘“M on The Bund"西餐廳里，趙劍激動地等待若梅的到
來。這家餐廳在外灘一棟七層樓的樓頂，以精緻的澳式美食和無敵的外灘夜景馳名全球
。若梅嫌價錢昂貴勸他別破費，可他說稀客難得貴點，還特地預約到露天陽台，那樣可
以邊享受佳餚邊欣賞美景。他進屋發現客人大都是白人時大吃一驚，以為又回到美國了
，細看發現很多白人邊上大都依偎着性感妖艷的年輕華女時才苦笑起來：中國特色啊，
百年依舊！

想着若梅對自己這個倒霉蛋那麼熱心時，他十分感激，可內心深處還是有點顧慮，怕重
溫舊夢不小心弄出胎兒。為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他還是決定裝出婚姻幸福的樣子。當然
，他會善待貴人的，要是她真搞定T公司就送大筆原始股吧，沒有人能拒絕原始股的誘
惑！從路翔那裡省下的20％股份可以分給無數個恩人了！

打定主意後他滿意地點點頭，轉頭凝望着黃浦江兩岸絢麗的夜景，東方明珠在夜空中明
暗閃爍，無聲地炫耀着上海灘的輝煌璀璨。他突然想起當年和若梅好上那夜，曾一起凝
望洛山磯夜景。那夜她把‘上海灘’唱得激昂動聽呢！他情不自禁地笑起來。

“笑什麼啊？！” 耳邊突然響起銀鈴般悅耳的女聲， 他趕緊回頭，一個身着暗紅露肩
細腰緊身短裙的麗人正笑盈盈看着自己。

正是久違的若梅？！

他趕緊推開藤椅站起來，張開雙臂擁抱她，頓時聞到一陣淡淡的清香，他心跳一陣異樣
。若梅落座後讚許地點點頭，開始誇他更精神更有風度了。他道謝後仔細端詳，她依舊
是烏髮高挽，依舊是白皙肌膚，依舊是精緻小臉，歲月不僅沒留下任何痕跡，她反而比
以前更神采飛揚更性感撩人似的。他倒吸一口氣，由衷地夸道：“你越活越年輕了！”

她咧嘴笑道：“你越來越會說話了！” 停一下，又追問道：“唉，剛才你到底在笑什
麼啊？”

“想你那天唱‘上海灘’呢。。。一眨眼都九年多了。。。跟做夢似的。。。”

若梅喃喃應道，“是啊，這幾天我也覺得象在做夢似的。。。真想不到我們能再見面。
。。”

兩人一同感嘆時光如流水般匆匆，無意之中他看到她眼角似有淚花閃爍，心裡微微一顫
，莫名地心痛起來。

這時服務員過來點菜，若梅點了法式海鮮，趙劍點了招牌澳式牛排。等待時兩人拉起家
常，若梅因為當年沒撬成牆角多少有點遺憾，心裡很想知道他老婆的事，可嘴上只問他
兒子怎麼樣。趙劍開始夸兒子是神童一個，又聰明又好看，就是脾氣太犟，固執起來九
頭牛都拉不動。

趙劍邊說邊笑，看到若梅只笑不應時好奇起來：“你呢 ？”

若梅笑着搖搖頭，堅定地說，“不要！我帶大幾個弟妹後都很煩小孩了！"

趙劍頓時愣住了，想當年第三者靠肚子搶走她未婚夫時，她幾乎崩潰差點想不開呢！看
來她徹底走出當年陰影了。

若梅又說她老公也不要小孩，因為他弟弟生了兒子，兩人沒有傳宗接代的壓力，平時就
各忙各的，一等假期就滿世界旅行！他們很多香港朋友也不要小孩，最多就養條小狗。

趙劍心花怒放，原來根本不用擔心意外懷孕！他很快猜到她家是開放式婚姻，就是夫妻
能各自風流的那種。他呵呵笑起來，一個勁地誇她家真自由，真現代，真瀟灑。

吃飯時兩人聊起C大校友近況，一致覺得911後美國死定了，回來的人會越來越多。若梅
還說她紐約堂姐有兩個鄰居同時變成寡婦，整天以淚洗面挺倒楣的。這時她看他壓根不
想提陳雪就忍不住問道：“你太太不怕你跑掉？！聽說美國的大陸女人都不敢放男人回
來。。。”

趙劍心裡一緊，可嘴上還是故作輕鬆：“公司成了她也有份麼！”一說完就長嘆口氣，
開始裝可憐，“我整天忙得死去活來，能往哪兒跑？！”

若梅嘿嘿笑道，“我才不信呢，國內女人青春艷麗風情萬種。。。聽說，硅谷女工程師
都特別土。。。”一說完，她偷偷看他反應。

果然趙劍臉色難看起來，開始低頭吃飯。她趕緊轉換話題，開始讚嘆外灘夜景美不勝收
，已經和香港維多利亞港一樣美麗，然後舉起酒杯感謝他盛情款待。

兩人碰杯小飲後，她身體往前一探，故作神秘地說:"跟你講件好玩的事吧，和你有關的
。你知道六。四之後，哪家外資公司最先討好中國政府的？！”

趙劍略加思索馬上應道：“美國最支持學生搞民主，還給十幾萬中國人發六。四綠卡，
所以不會是美國的，可能是歐洲什麼公司？”

若梅得意地笑起來，搖搖頭：“錯啦！就是我上家公司，美國的摩托羅拉！”

趙劍口瞪目呆起來，她又笑道：“當時摩托羅拉看到大陸手機市場潛力巨大就計劃大規
模擴張，碰上你們學生鬧事耽誤了一陣，六。四一過就想按原計划行動，結果老布什打
電話給我們總裁說有損美國民主形象，我們總裁反問他這是不是National security，
不是的話總統就無權干涉！總統頓時傻眼了，最後總統總裁各退一步，生意照做，但行
事低調，所以新聞發布會上一個外國記者都沒有。嗯，連鄧小平李鵬都來參加我們公司
宴會呢，面子夠大吧？可美國大使館一個人都不敢來。後來政府就一路綠燈，對我們有
求必應。”

趙劍驚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不虧是資本主義啊，赤裸裸利益面前，民主人權道義全
TMD拋腦後了！

“猜猜看，我們三年賣了多少？！”若梅繼續賣關子，看他一臉茫然，就笑眯眯地叉起
一片魚肉，優雅地送進紅唇。

趙劍猶猶豫豫地應道：“移動通訊造塔架線很費工費時的，三年有三億美金就不錯了吧
？”

若梅又得意地搖搖頭：“猜不到吧？十億，美金！你知不知道，我們在日本折騰二十七
年才到這數！中國才三年！”

趙劍倒吸一口氣，摩托羅拉真是抱對大腿了！想當初他和同學每聽完美國之音就跑到腳
下外灘遊行示威準備拋頭顱灑熱血呢！多麼愚蠢啊！

他唏噓不已，沉默半響後不解地問道：“摩托羅拉那麼好，你為什麼要換到國產手機公
司？”

若梅眨眨眼睛，歪着腦袋狡黠地笑道：“我很愛國麼！我們香港人都很愛國的！”

趙劍哈哈笑起來。他笑停後她收起笑容，認真地說：“中國是世界工廠了，手機行業遲
早也是中國企業的天下，我不能落後麼。你都回來湊熱鬧呢，有了你們的好芯片，我們
就能打敗洋品牌了！”

趙劍心裡一熱，放下叉子感激地說:"我真得好好謝謝你！這樣好不好？現在資金短缺，
我想跟合伙人商量一下，事成之後給你股票？”看她要開口回絕時，他趕緊伸手按住她
的小手，柔聲勸道：“我知道你不圖回報，可這忙實在太大了，就算是我一點心意好不
好？”

若梅激動不已，幾番推辭後終於答應下來。她開始列舉她在摩托羅拉，愛立信，諾基亞
，波導等中外手機廠商的老朋友，到最後說起手機設計公司晨訊科技一個主管時，趙劍
激動得要跳起來，因為這公司就在上海，不久前在香港上市，是潛在合作夥伴和客戶。
他曾拍過馬屁，可對方嫌他太嫩。他再次緊握若梅的小手，着急地問道：“你能請他一
起吃飯嗎？我請客！”

若梅馬上說試試看，拿起手機打過去，很快就約好明天一起吃晚飯。趙劍兩眼發綠，差
點要給女神叩頭了。他突發奇想，準備拉她入伙，可又擔心兩人關係可能會影響公司團
結，琢磨再三後決定等等再說。

酒足飯飽後，兩人心滿意足地靠在陽台邊，和煦的暖風迎面而來，黃浦江面波光粼粼，
腳下外灘車流滾滾，附近古式建築和江對岸現代高樓相呼應，勾勒出美侖美奐的精彩畫
面。

趙劍心潮澎湃，萬丈豪情油然而生，輕聲吹起“上海灘”的口哨，身邊的若梅馬上用粵
語輕聲附和起來。兩人心領神會地笑起來，等唱完”仍願翻 百千浪 在我心中起伏夠”
時兩人的肩已緊靠一起。他再次聞到她身上的清香，他心裡很想馬上和她共度良宵，可
嘴上只是柔聲問道：“還想去哪裡玩？卡拉OK？上東方明珠？酒吧？蹦迪？。。。”

“蹦迪？你？”若梅瞪大眼睛驚奇地問道，雙眸在霓虹彩燈折射下閃閃發亮，散發着誘
人的光芒。

趙劍心裡一陣悸動，傻傻地應道：“怎麼不可以？運動娛樂兩不誤麼！今晚人少要不要
試試？離這裡很近的！”

若梅馬上動心了。離開餐廳時，兩人的手已緊緊牽在一起。

震耳欲聾的迪吧里，若梅和趙劍隨着一群年輕人忘情地搖擺扭動。她熱血沸騰，快樂得
忘乎所以。一次換音樂中間，情迷意亂的她緊貼他胸口時，他低頭貼到她耳朵問道：“
去我家吧？！” 她不加思索，馬上用力地點點頭。穿越人群時他的手機響了，可周圍太吵，根本聽不到。

那是陳雪求助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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