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煙雲》 （84） 在絕境裡掙扎
by china_firefly/螢火蟲

想着能和兒子一起回國時，陳雪腦子一熱，幾乎馬上同意就去趙劍公司上班，可她很快又清醒過來，人生就是被他徹底毀的，現在還要再來一遍？她正想一口回絕時話筒里“嘟”的一聲，又一個電話要進來。她讓趙劍稍等片刻就切換到另一條線上，這次才是丹尼女鄰居。陳雪記下她的號碼並保證等會打回去，切回到趙劍那條線時，他立刻緊張地問道：“誰啊？什麼事？”

回想當初被他猛扇耳光逃回美國時，她冷冷地應道：“一個台灣女的也被老公打了，想問我怎麼離婚。”

趙劍頓時不出聲了，她正想罵打老婆的都不是好東西時， 卻看到兒子正直勾勾瞪着自己，她只好咽下氣話，對兒子扁扁嘴苦笑起來。

突然趙劍輕聲說“對不起。”

她哼了一聲就氣也消了，就告訴他已決定讓兒子回老家讀小學。他開心起來，熱心地建議滔滔呆上海更好，學英文機會更多，還說她去他了公司照顧滔滔也很方便。她猶豫不定，就說再想想。

收線後她心裡七上八下，不知他葫蘆里賣什麼藥。滔滔去洗澡時她趕緊拿起電話打給丹尼鄰居，告訴她，只要男的在美國，那小孩贍養費就逃不掉，可因為他們才結婚一年，女的很難拿到贍養費。那人很失望似的，陳雪馬上又安慰她，這是家庭暴力引起的離婚，綠卡申請照舊不用從頭開始。最後陳雪還推薦了幾個法律諮詢網站和離婚律師。那人連聲道謝後問去哪裡找工作好。陳雪頓時啞然失笑，我也剛失業呢。後來想想那人英文還不大好，就建議從中文報紙開始，上面招聘的面向華人市場，不少還找黑工。 那人再次道謝。

深夜，暴雨肆虐, 狂風呼號, 玻璃窗也震得咯咯作響，整個屋子隨時都要倒塌似的，陳雪輾轉難眠，開始納悶為何趙劍那麼想讓自己去他公司上班？是因為雇不到人嗎？可他說過國內難找芯片人才，不缺軟件人才。

她百思不得其解，過了好久突然醒悟過來，他不會想復婚吧？！黑暗中她瞪大眼睛，老實說離婚後一直寸步難行，她確實也後悔過，而且比起剛才那個台灣人的老公，趙劍還是很有良心，看到兒子真有困難還留下兩萬美金。想着他把家產全砸進公司手頭確實很緊時，她的心軟了，自己還要折騰什麼呢？真能復婚就湊合過吧？可想着上海那麼多年輕美女垂手可得時又覺得不大可能，猜他只是一如既往想逞強，施點小恩來證明自己鬧離婚是多麼不識好歹。

是啊，他贏了，他是名校副院長，高科技公司總裁！而自己是什麼？！下崗大齡離婚女！！她悲哀地搖搖頭，回想自己做牛做馬最後換來一記耳光多次出軌時還是咽不下這口氣，開始暗罵自己沒出息，傷疤沒好就忘了痛，難道折騰一圈就為了從老闆娘貶成雇員，從此唯唯諾諾上班也看他臉色？！不能回頭，千萬不能回頭！她曾上網查到那港女是國內手機公司副總，趙劍和她舊情復燃肯定是因為她的商場實力，要是她象柳依依不時到公司露露臉賣弄風騷，自己真能受得了這種恥辱？！要是那天他心血來潮想報復自己和路翔出軌呢？！

她終於下決心不往火坑裡跳，轉而想想自己在美國也不是山窮水盡，至少還能拿半年救濟金，而且技術比舊同事們好上一截，沒準找工作更容易些，加上手頭有一筆錢，如果三個月還沒機會就下決心改行吧，有人40多還改讀律師呢，自己才30多，要是沒滔滔拖後腿，她就不信闖不出一條血路！打定主意後她再也睡不着，怕天一亮又心軟改變想法就趕緊爬起來，寫電郵給趙劍，先是感謝他的好意，但表明想在北美再試試，一旦找到工作就會把滔滔送回國給她媽。到時滔滔開銷少了，他可以少付贍養費。

寫完信後她終於鬆口氣，迷迷糊糊倒頭就睡。第二天一起來就看到趙劍的回郵。他同意她的決定，並表明隨時歡迎她加盟。看他似乎真心誠意希望她去時，她再次納悶他是不是真想復婚。可想起虎視眈眈的柳依依和港女時，她無奈地長嘆一口氣。

接下來工作真不是一般的難找,她自己到處遞履歷表，比爾等新舊同事也在幫忙，近兩個月才拿到兩家公司的面試。她本以為表現完美無缺就能拿到聘書，那知對方最後都雇用了高層的親朋密友。她大失所望，原來現實已殘酷到單憑技術都遠遠不夠了！南加校友Y大李露等人也幫忙轉遞履歷表，可機會總是那麼渺茫。

陳雪情緒低落起來，後來聽到離婚台灣女真的從中文報紙上找到旅行社工作後信心倍增，自己一定也能走出絕境！

三月初硅谷開始春意盎然，她也柳暗花明，美東新澤西一家網絡管理軟件公司的項目組長突然打來電話面試，他叫胡約翰，大陸人，很看重她在思科的經驗。陳雪聽到他也是Y大校友時喜出望外，只可惜自己走後他才入學，幸虧他還認識路翔李露等人。電話上兩人很快熟絡起來，相聊甚歡。

約翰和他的經理很滿意電話面試結果就讓她飛去東部面試，她上網查公司地址時嚇了一跳，原來離路翔家才半小時而已！她覺得很是詭異，可也沒空多想。飛到東部折騰到夜裡十點才在酒店安頓下來，臨睡前還溫習一下算法。她讀數學的，算法一直是強項，可現在也不敢掉以輕心。

四周一片寂靜，她真準備溫習嵌套算法時手機鈴聲意外響起，看到是個陌生號碼，她猶猶豫豫接起來，等聽到是久違的路老師時嚇了一大跳，他真神秘，她一到他家附近就幽靈般出現？想起和他一夜情後人生更加七顛八倒時她不悅起來，冷冷地問道：“你在哪裡？！找我有什麼事?"

他遲疑地應道，"剛從老家回到上海，也沒什麼事，聽李露說你失業了，怎麼不回上海？！”

陳雪不想說已離婚，更不想說自己就在他家邊上，冷冷地應道：“我明天就要面試，現在得趕緊複習，以後再聊好不好？！”

他馬上又追問道：“你們到底怎麼了？沒出什麼事吧？”

她緊咬嘴唇，還是什麼都不想說。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我投錢就是希望你跟回來的。。。。你一直不肯原諒趙劍啊？其實他也不是太壞。。。”

她頓時火冒三丈：“對，他不壞，是我太壞配不上，給他自由總可以吧？！”一說完就氣乎乎地掐斷電話，男人啊，總幫男人說話！

她還想看書時鈴聲又響起，還是那個號碼。她接通對手機尖叫道：“我一離婚就失業，好不容易才有個面試，你就別煩我好不好？！”

她正想掛斷時聽到他興高采烈地喊道：“嫁給我吧？我正要離婚呢！”

陳雪瞪大眼睛，直以為自己耳朵壞了。路翔趕緊解釋說Lily背着自己靠人工授精懷上小孩， 當初肯定靠假懷孕騙的婚。現在她快生了，他準備等小孩滿月就正式申請離婚，找李露老公就為這事。

陳雪口瞪目呆，早知Lily很精明，可壓根都沒料到這麼不擇手段。這時路翔又問道：“嫁給我好不好？！”

她的腦袋還是轉不過彎來。他壓低聲音，難為情地說：“其實，我，我，一直都很喜歡你！”

她突然清醒過來，冷冷地問道：“你早就知道趙劍婚前出軌，為什麼一直瞞着我？！”

“他是我的大恩人，我總不能恩將仇報吧？”他可憐巴巴地應道，看她不應又解釋道，“其實我一直想告訴你，可說出來又怕害了你！”

陳雪悽然一笑，老實人永遠最後才知道真相。

看她一直不出聲時，路翔又低聲懇求道，“都是我錯好不好？嫁給我吧？我一定將功贖罪，讓你下半輩子都甜甜密密的！”

陳雪噗哧一笑，太陽真從西方出來了，她連趙劍都拴不住，哪敢高攀億萬富翁？！她搖搖頭，長嘆一口氣，“謝謝你講那麼離奇的故事，也謝謝你的解釋，更謝謝美妙的求婚。這面試來之不易，我們以後再聊吧?”

路翔大失所望，陳雪說聲再見就趕緊掛斷電話，遲疑片刻後咬咬牙，關上手機電源。

可她再也靜不下心來讀書，想再看幾個嵌套算法，可頭越來越大，發現已近半夜就準備睡覺， 不知是時差關係還是剛才電話太震撼，翻來覆去怎麼都睡不着。

她開始恐慌起來，明天面試可不能再出狀況啊！

－－－－－－－－－－－－－－－
本原創作品的全部版權歸作者所有, 以電子郵件地址 china_firefly [[AT]] yahoo.
com 作為版權依據。本文所有人物情節純屬虛構，如有雷同，實屬巧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