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向陽院看大院 |
| 送交者: 唯一 2008年03月31日10:06:38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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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是北京生長,我和樺樹潘涌不一樣,我是小院的孩子,後來,小院又都改名叫向陽院了。大院是不會改名字的,只有小院才改。 同樣是北京生長,我和老禿也不一樣,我不是住在胡同里。我們那兒是解放後蓋的新居民點兒,幾十個院子一模一樣,但不是一進一進的四和院,而是只有一進,大家全在這一圈裡。院子外面也沒有胡同,是短街,比一般的胡同寬。 住在我們這種院子裡的人有幾種,外地遷來的-比如我姥姥家;真正的老北京無產階級-比如周大伯家,他原來蹬三輪車,絕對不可能有自己的房子,一句話,都是原來在北京沒一寸土地的人,托黨的福從工作單位分了一間小房。 這樣的院子一圈住九到十家,每家一間到兩間房不等。我家這間是我舅舅從學校里分來的,鑑於人口少(只有他和我姥姥),所以就一間。你覺得我們家擠麼?那你得看看周大伯家,兩口子加六個孩子,分了兩間,按人頭算平均四個人一間呢。 這樣的院子裡住的人有工人,教師,退役軍人,家庭婦女;共同的特點是都不富裕,解放前他們是貧民,解放後他們還是貧民。解放對他們的好處是突然有了北京戶口。但是在真正老北京人眼裡,他們不能算北京人。 我們的居民區不遠處,大概走路20來分鐘的地方,就是著名的幾個大院,離我們最近的是空軍大院。大院用圍牆與貧民百姓的居住區分隔開,院門口大兵把門。這門不是那麼隨便可以進去的,我小的時候常跟我姥姥去看望她的一個老相識,據說是個參謀啥啥的,我姥姥給這個參謀帶過孩子,按現在的話說就是老保姆吧。 進門得先登記,進登記室填表,比如姓名,探訪誰,該人的住址,電話。。。表填好,接待員拿起電話,是那種老式的黑色撥號電話,一圈一圈地撥,通了。這邊說“XXX參謀長,這裡有YYY老太和一個小孩找您。”再等一會兒,X參謀出來接我們,我們這才能夠進得大院。 大院象另外一個世界,有很多的排列整齊的樓房,有柏油馬路,路邊有整齊的樹(柏楊?也許我記錯了)。走來走去的行人似乎人人都穿着軍裝,後來我慢慢學會了識別,有些女人只穿軍褲,配普通上衣,一般是軍人的家眷。 進到樓里也很貧民區不同,他們住的是APARTMENT,比如X參謀家,除了幾間臥室之外還有自己的廚房和廁所。家具倒還是那老幾樣,木板床,三斗桌,估計都是部隊裡面發的。 混熟了之後,我和X參謀的女兒一起去逛大院的合作社,大院裡的合作社和我們外邊的區別不大,都是那些糖果點心。我覺得店裡的顧客似乎多一些,也許因為我去的那天是周末?大院裡的孩子是不是比外面的酷些,我當時還真沒有注意過。至少從衣着上是看不出來的。 大院裡有自己的禮堂,我在那裡看過一場話劇,叫什麼什麼鷹,可想而知是關於飛行員的。 大院裡的孩子也有在我們學校上學的,我總的印象是軍人的孩子比較有錢,在學工學農的時候他們可以帶蛋糕,我們一般帶炸饅頭片,而農民孩子什麼都不帶的也有。當時在木樨地一帶還有很多土地,不少農民還沒有轉成城市人。樺樹所說的那種冬天只穿件破黑棉襖的孩子在我們班上就有,手上滿是凍瘡。 回頭想一想,我意識到在我們的小班裡也一樣有着階級差別,大院裡的孩子是比較上流,他們有錢,比較厲害,成績不見得好,但是老師一般不去找他們麻煩;我這種向陽院的孩子是中產階級,如果能力強的話還是能博得老師喜歡;農民孩子是墊底兒的,尤其是連學費都交不出的那種,在同學和老師的眼裡都抬不起頭來。 經常聽到大院的孩子和民間的孩子打群架的,特別是快要去插隊的那一些哥哥們。反正都是板兒磚拍來拍去的,開瓢兒是常事。我們院裡的二胖比較慘,大院的孩子認錯了人,用耐火磚拍了他一下,險些交了面本兒,後來腦子一直不大好使。 大概因為混在一起上學,我沒覺得大院的孩子有多少優越的地方,也許因為我自己在學校里混得不算差。他們最後很多去當兵了,走的路和我們根本不一樣。 真正聽說“大院的孩子”這詞還是從王朔的書裡,回想一下,喔,原來我曾經和他們靈距離接觸過嘛。朔爺是不是美化和神話了大院的孩子呢?有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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