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大腕

富貴的手猛得顫了一下, 長長的指甲在桌緣磕了一下, 竟發出金石之聲.

沒有人說話, 天邊一股濃雲潑墨般地涌了出來, 四周突然暗了下去, 只有一道陽光直射在涼棚上, 驚起一片金光.

圓臉的姑娘楞了一下, 眉頭漸漸皺了起來.

蹄聲似奔雷, 震得桌椅都顫動起來, 牢頭坐在椅子上, 猶如在大海中遇上大風浪一般, 胸口鬱悶地直想把心吐出來才好. 眼光掃過, 那喇嘛穩如泰山, 卻是紋絲不動.

配着蹄聲, 那口黑鍋嗡嗡響了起來, 隱隱透出殺伐之聲.

"王家小館", 一個奇怪的口音響了起來, 明顯不是中土的聲音. 那蹄聲雖然震耳, 所有人卻能清清楚楚地聽見這人拍了拍身上的灰,做了個揖,平心靜氣地說到, "這位莫不是久仰大名的墩二黑先生?"

蹄聲頓止. 老禿臉紅了一下, 又立即白了. 他扔下手中的抹步, 匆匆迎了出去.

"嘿嘿, 我就是墩子. 有眼不識泰山, 先生怎麼稱呼?"

"果然是墩先生, 真是三生有幸. 我是化外之人, 賤名不敢入尊耳."

老禿剛出門, 就看見一個黑面老者正在攙扶一位少婦下驢. 老者面帶微笑, 卻是說不出的親切. 老禿急急趕了過去, 接過繩子, 對那瘦小的驢子斥道, "阿東, 你跑也跑不快, 弄那麼大動靜幹什麼? 震翻了鍋怎麼辦?"

老禿轉過頭來, 對着少婦已經是滿臉是笑, "這位姑娘, 一路辛苦了, 請進小店一坐." 他手無意中一帶, 把那驢子帶轉了身, 把那老者和少婦分開了.

少婦向那老者拜了一拜, 柔聲說到, "墩哥, 辛苦你了." 聲音如黃鸝新啼, 說不出來的好聽.

老禿嘴一撇, 斜眼看了看老者, "墩兄, 還是茶水一杯, 草料四錢?"

老者遲疑了一下, 肉痛地點了點頭.

老禿伸出手去, 不客氣地說到, "總共五錢, 先交後進店."

"店家, 這是什麼規矩?", 那外國口音問起來, 充滿了疑惑.

"什麼規矩? 墩叔的帳從來都是女人付的." 一個囂張地聲音響了起來, 人還在坡上, 聲音已經到了.

"這錢夠了麼?" 老禿手裡被塞了一塊銀子. 軟香襲來, 柔滑的手拂了一下老禿的手腕, 老禿心大跳了兩下, 忙不疊地說, "夠了, 足夠了." 他看着那少婦如水般的眼睛, 心裡卻想着, 三錢就三錢, 看一眼我賠二錢也是賺了.

富貴的聲音響了起來, "老禿, 把東郭牽到後院快回來給客人倒茶. 沒問題先生和雁姑娘, 你們也是來喝我這一碗豆腐湯的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