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me old lang syne



《大洋煙雲》（88） 禍不單行
by china_firefly/螢火蟲

深夜，路翔煩躁不安，睡意全無，還是懷疑Lily在使詐。可陳雪覺得是真的，還建議他找產科醫生核實一下，要是真出事就去幫一下，畢竟夫妻一場，而且Lily生的小薇沒準真是他女兒。他這才悶悶不樂地點頭同意。

第二天陳雪送滔滔上學回家時發現路翔呆坐在電腦前，眉頭緊鎖，見到她就嘟囔道：“診所小姐說是真的，我已訂好機票，中午走。。。”他聲音里透着幾分無奈，幾分疲倦。

她默默地點點頭，走到他身邊，手搭着他的背，不安地磨蹭着，儘管嘴上要放他走，可心裡還是捨不得，生怕他一去不復返。他嘆口氣，拉她坐腿上，頭埋到她胸口，開始叮囑她要保密兩人的關係，就連劉婕也別說，要是讓Lily抓到證據對他離婚沒好處。

她心情沉重起來，她婚姻被第三者糟蹋了，可自己竟也淪為第三者？！

他又嘆道:“我也不知道呆多久，實在不行你就先回國，我會儘量早點回去！”

她呆呆地不知怎麼應好，他伸手從桌上拿起一個精緻的信封，剛要開口時電話鈴響起來，兩人以為又是Lily就嚇了一跳。她接起聽到是舊同事比爾才鬆口氣，對路翔微微一笑。

比爾來問她新澤西面試結果，聽到老印故意刁難時氣憤不已。她馬上安慰道：“沒關係，有時壞事也能變成好事，我已下決心自己做了，回國辦教育網站。我得好好利用寫軟件教兒子的雙重經歷！”邊上路翔聽了微微一笑，偷偷親她胸口。

話筒里比爾驚問道：“那滔滔也要去中國？！什麼時候走？！”

她看看路翔，遲疑地應道，“還沒最後定，得先把房子租出去，可能再過幾個禮拜吧。”

比爾心痛地叫起來，"那麼快？以後我再也見不到滔滔了？這周末我能帶他去科技博物館嗎？上次他很喜歡機器人展覽和IMAX電影！現在應該有新的電影！”

她馬上答應了，掛斷電話後低聲和路翔解釋，他就是當年大華門口捐五十美金的白人，是她第一家公司同事，也是思科同事，滔滔的乾爹。

他恍然大悟，回憶那人愛不釋手緊抱小帥哥時羨慕地嘆道：“滔滔真有福氣，人見人愛！”說完他微微一笑，突然很想看看自己女兒長什麼模樣，當想着她一出生就厄運連連時莫名地慚愧起來。他低頭沉吟起來，過了一會突然問道：“要是Lily好不起來，我們來養小薇吧？！”

她愣了一會，輕聲說好，他感激地親她的臉。突然她奇怪地笑起來，自言自語道：“ 滔滔小薇以後就是兄妹了。。。我外婆外公也是兄妹。。。。”

他一臉錯愕，以為她祖上亂倫什麼的。她趕緊解釋道：“是這樣，我曾外公曾外婆都是二婚，第一個配偶都因病早早去世， 各留下一子一女。兩小孩長大後就看上對方，就變成我的外公外婆！”她壓低聲音笑道：“ 我外婆年輕時是個大美女！浪漫吧？！”

他連連稱奇，嘆道，“美女不外流啊！”他吸口氣，把一直捏手裡的信封遞給她，低聲說：“這是鑽戒收據，你先收好。”

她一臉迷惑，不解地看着他。他嘿嘿苦笑起來：“買衣服那天訂做的，本想拿到了再給你一個驚喜。。。現在先給你吧，讓她看到就麻煩了。” 他頓一下，又說：“我讓他們切成心形，這造型最浪漫，4.3卡拉。。。”

她依舊口瞪目呆，過了好久才回過神來，“那麼大？！得好幾萬吧？”

他淡淡一笑，“聽說三克拉以上的保值，是投資。。。” 他親親她的臉，嘻笑道：“將來滔滔跟小薇求婚時也可以用哦！”

她的心猛地一顫，緊摟着他的脖子，死命地吻着他。他漸漸痴迷起來，突然抱起她，快步走向臥房，兩人緊緊糾纏着，仿佛永遠都不會分離似的。。。




路翔回到東部時已是深夜，Lily媽媽驚見從天而降的女婿時嚎啕大哭起來，懺悔自己以前管教不嚴，並解釋女兒當初犯錯是因為太愛他，現在求他看老人份上救救小麗。

路翔生平最見不得老人的眼淚，就柔聲勸她別擔心，現在醫學發達了，Lily一定會好起來的。可等他看到Lily慘樣時還是嚇了一跳，她那張瓜子臉浮腫成圓球，臉色發黑，有氣無力斜靠床頭，見到他時她欣喜若狂，雙手撐床直想爬起來，可終究因為下身無力頹然倒下。她捂臉痛哭起來。

他徹底震驚了， 依稀記得半年前她還美艷動人呢！回想自己多次咒她不得好死時他陣陣恐慌，難道，還真有現世報？！他頭皮發麻脊骨發冷，小心翼翼坐在床邊椅子上，不安地問道：“怎麼那個快就出院？”

她哽咽着應道：“醫院裡吃不好睡不好，我都快瘋了。神經專科醫生什麼辦法也沒有，只等以後做理療。"

他心一沉，緊張地問道：“產科醫生怎麼說？！”

她擦擦眼淚，悲哀地搖搖頭，“他太窩囊，害我兒子都沒了！神經醫生應該不錯，從哈佛醫學院畢業的.”

路翔哦了一聲，怯怯地看着她，不知說什麼好。過了一會，Lily突然咬牙切齒地叫道，“都是麻醉醫生的錯！我要告他！”

路翔也憤懣不平起來：“是得告！人命關天，怎麼能那麼粗心大意？！”

她淚光閃爍，一臉驚喜地看着他，沉默良久後低聲啜泣道：“我知道你一直想離婚，這兩天我也想開了，我廢人一個，再也不想連累你。你就準備好離婚協議，我馬上籤。。。”說完後虛弱的她氣喘吁吁起來。

路翔頓時愣住了，沒料到夢寐以求的離婚來得那麼容易，他猜她在使詐，可看她狼狽不堪就於心不忍，喃喃應道：“你累了，先休息吧。。。”

她摸乾眼淚，嘴角浮出絲絲笑意，含情脈脈地看着他。 他渾身不自在起來，趕緊說要去看小薇。



二樓安靜的育嬰房裡，小薇在月子保姆王姨懷裡安安靜靜地吸着奶瓶。她小臉粉嫩白淨，眼睛烏黑髮亮，路翔看了心中暗喜。王姨看他面露笑意時低聲笑道：“她不哭不鬧，比別的小孩好帶多了！"

邊上Lily媽媽低聲啜泣起來，心酸地哭道：“她命不好，也只好乖了。”說完她一邊摸眼淚一邊轉身退出房門。

路翔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胸口鬱悶起來。臨睡前，疲憊不堪的他走進空蕩蕩的主人房，他長嘆一口氣，橫倒在寬大的床上。他閉上眼，突然開始想念愛人。他怕被人聽見就躲進洗手間， 手機響一聲就接通了。 陳雪着急地問怎麼樣，他沮喪地把情況簡述一遍，還說目前沒好辦法。她建議他趕緊找針灸醫生，中醫常能彌補西醫的不足。

他驚喜地說好，掛上電話後小心翼翼地刪去通話記錄。因為Lily做月子不宜出門，第二天他就找來一個肯上門服務的針灸醫生。幾天后，Lily情況慢慢好起來，開始能扶着助行器走幾步路，他這才稍微鬆口氣。

周四那晚，他和陳雪報喜訊時卻聽到驚人的壞消息，滔滔也得病臥床不能走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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