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美國南部炎熱的休斯頓居住了近二十年，嘗過了冰封馬路，大雪紛飛的味道，可颶風正面襲擊家門口，可一直沒有試過。可不，這回總算給碰上了。 記得三年前, 可怕的卡催娜颶風, 無情的摧毀路州沿海地區, 水淹新奧爾良城, 嚇得德州的百姓在後來似乎向休斯頓正面襲擊的颶風中, 百萬汽車湧上世紀大逃 亡之路 , 使出城的所有高速成了天然巨大停車場, 百萬之眾在盛夏烈日之下如 同干曬魚乾,白等十幾個小時,人人成了“烤雞”一般，創下世紀之舉。當時幸好筆者當機立斷，靠着數位朋友，租了城中心一間大旅館的房間，儘管濟濟一堂，卻避開了逃亡曬乾柴的命運。結果颶風在德州路州交界處登陸，休斯頓總算躲過了一劫，至今卻心有餘悸，算是鬆了一口氣。 這次IKE颶風來襲，好多天前早有傳聞，我有點不以為然，認為又是一場虛驚。到了周三(9/10)，電視廣播開始預告颶風將會在德州全面登陸。而到了周四(9/11)，有關部門正式下達了颶風 IKE 會在休斯頓外圍加爾維斯頓島正面登陸的消息，剎時間，全城開始了緊急準備工作，公司停工，學校停課。筆者所在的醫院，立即啟動三級戒備狀態，非基本工作人員立即疏散回家，醫院立即關門。當地電視台和廣播，完全停止了所有文娛節目，一律作颱風現場跟蹤直播。馬路上儘是趕回家的汽車。醫院所有科室平常都做好了迎颱風的準備，人人訓練有素，各種手術實驗儘快完成，精密儀器加固封存。一切妥當，然後回家。 當天傍晚，筆者與同在一醫院工作的太太駕車回家，已發現不少加油站人滿為患，加油的汽車大排長龍。早已下降的油價從$3。50立即鏢升到$4。00，很多加油站油庫乾枯，關門大吉。休斯頓的時代華語電台也停止了娛樂節目，全部報導颱風知識。我們剛好聽到我們合唱團指揮蕭楫正在介紹防風經驗。此時，沿海地區的人們早已在高速上大排長龍，向內陸撤退。加爾維斯頓島是休斯頓東南的一個小島城，不僅是風景聖地，而且面向墨西哥灣，是美國南部重要的天然外貿港口。十九世紀曾風光一時，繁榮昌盛。當時人們計劃把加島變成美國南部的曼哈頓商業中心。沒想到1900年一場毀滅性颶風，把加島徹底癱瘓，一夜之間成了一片廢墟，永遠無法完全恢復過來。正因為如此，後來才有了內遷的從新組建的休斯頓城，休城成了美國南部的太空，石油，醫學科技重鎮，還成了美國第四大城。事隔一百年以後，看來歷史又要重演， IKE 颶風的登陸目標，如今再次正對加爾維斯頓島。 周五(9/12) ，全城除了超市開業以外，各行各業通通關門，讓人們在家中作準備。 儘管當天電視新聞全是颶風最新消息，室外似乎與平日無異。我們還可以通過衛星電視，欣賞鳳凰和CCTV4還在鶯歌燕舞，電腦前還可以閱讀文學城。室外溫度還在華氏92度左右，家家外出購買各種各樣的備風用品。只是三年前的百萬雄師外逃虛驚，使不少人家寧願在家聽天由命。達拉斯的朋友打來電話，說是三年前休斯頓的朋友個個向她求助，怎麼這回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我說，大概人人願意和房子共存亡了，也不願再當魚幹了。 當天大白天相安無事，我家前後五棵參天大樹，唯恐屆時會給颶風連根拔起，於是和太太兩人，自行把部分壓在房頂的樹枝鋸去。又備了食用水，蠟燭，電池，食物等等，以備無患。到了下午，開始起風，天上烏雲密布，似有風雨欲來城欲摧的感覺。我們吃飽喝足，又把床墊移到樓下FAMILY ROOM，太太發覺似乎離後花園的大樹太近，又把床墊移到房子中間的 LIVING ROOM，着地而臥。希望兩層樓高的天花板，起點保護作用。 到了晚上十時許，電視風光不再，電也沒了，房子內漆黑一團，狂風開始咆哮而來，大雨隨着暴風，狂瀉而下。房子前門頂上的雨水，如同大瀑布一般。原以為戶外也是漆黑一片，沒想到居然是天色微微發亮，十分奇特。此時，只見暴風一陣接一陣，一次又一次地席捲過來。每回都帶有恐怖的“烏烏” 的咆哮聲，令人生畏。整個房子不斷的搖搖晃晃，樓房不停地在震動，房頂不斷發出可怕的巨響，似乎要翻開似的。太太有點沉不住氣，建議躲到樓梯底的儲藏室去蹲着，我堅決不干，站一晚，還不如躺一夜，房子外的大樹，沙沙作響，好像都給吹到了地面上。不時發出可怕的斷裂巨響聲，再看看後YARD的小花園，幾乎所有的花盆都翻了個身。如此的陣發狂風，大約一分鐘一趟，一直持續到清晨天亮。二十年前在廣州，見颱風可是見得太多了，可沒有見過如此令人生畏窒息的暴風。太太徹夜未眠，說是有生以來，頭一回碰上這樣的恐懼世界。 清晨起來，狂風仍緊吹不斷，向窗外望去，後YARD一片杯盆狼藉，左，右，後三側與鄰居分隔的木板圍牆全部倒塌，與隔壁鄰居真正成了“四海之內皆兄弟” 。可我自行搭建的兩個瓜棚，一個安然無恙，另一個僅倒了半邊。遍地樹枝樹葉，草地倒成沼澤地。前 YARD更是慘不忍睹，幾棵大樹的側枝，有些如同大腿般粗的，竟被颶風削去了大半，或者攔腰折斷，掛在半空。樹葉被打得七零八落，生氣不再。幸好早把汽車移進車庫，不然汽車也給壓扁。到街上小溜，發覺社區里家家戶戶前YARD的大樹被吹得歪歪斜斜，體無完膚，再加上冷冷落落的犬叫聲，不覺有一種說不出的淒涼感覺。直到當天晚上，二十個鐘頭以後，電力才恢復，我才能端起這枝禿筆。 如此瘋狂的颶風，在德州休斯頓可算是頭一回遇到。自然的力量竟是如此的巨大，人為的搏鬥竟是如此的微小。看來，那怕是世界上最先進最科技的國家，也無法阻擋自然災害的無情進攻。人類能夠征服自然，從何說起？ 前 YARD 大樹折斷： 後 YARD 一片混亂： 後YARD 南側圍牆倒塌： 後 YARD 西面圍牆倒塌： 後 YARD 北面圍牆倒塌： (9/13/2008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