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初

二00六的春節，我是在國內過的。傳統春節的今吃，上了好多個台階了，絕對不和世界接軌。像我這種愛吃的人，每次吃到高興，我就在心裡唱：愛我中華。

吃和拉，辨正的統一；現在和過去統一的辨正。吃飽了，就想逛逛；上了點歲數，就愛看看從前。

我以前的一個中學同學，開着他裝備得很好的“馬自達”，領我看我曾戰鬥過的那些地方。

我請他帶我去看看三十幾年前我過“最花力氣的日子”的地方。在西安“走向鐘樓”的北門城牆腳下。我不曾經忘掉的工棚。現在，那裡居然便成了是一個遠看不錯的房子，朋友告訴我：那是一個廁所。我驚訝，想起從前，想起廁所的對聯：“天下英雄豪傑到此俯首稱臣；世界貞節烈女進來寬衣解帶”。那房子在改革開放快三十後，已經是“青磚灰瓦紅漆窗”了。我心裡頓生感慨：時代進步了，廁所在前進。嘴裡還自言自語：“當年，那可是我和毛主席睡過一晚上的地方”。開車的同學聽得一頭霧水。

一九七六年，全國人民給毛主席開追悼會的那天，九月十八號吧（九一八）？西安下很大的雨，老人家死了，天哭了，人在雨中，西安人民站在新城廣場好多小時，為老人家送行。

我那會在一小工廠當民兵排長，人年輕，又實誠，不像許多黨員，在雨中的開追悼會，外衣裡邊穿着雨披。記得那天晚上，組織上交給我一個光榮任務：為毛主席他老人家守靈（就我一個）。雖說爹親娘親沒他親，但這孤獨人一個，漫漫深秋夜，守着偉人頭，守着靈，就算是覺悟高，也不容易。那會我還沒談戀愛，心裡沒想的，對着他那大畫像，跟老人家說會話，人也就困了，白天淋了一天雨，夜半三更盼天明（正常時不盼）。半夜四更吧，我沒請示領導（因為不知領導在哪裡睡覺），我就自己找個床板，沒洗就睡到毛主席“身”後。睡得挺香，太香。

第二天一早，差點就當了現行反革命。從那天，我失去了組織。

那個有着我“失去”的地方，現在是個廁所。

三十年多過去，多少天？

神州的今天，有了更多的廁所吧？人民需要更多，更好，更文明的廁所。這許許多多的廁所，如今都令人高興地前進了，從天安門旁邊的勞動人民文化宮的“入門廁”，到大賓館，大飯店，大會堂的衛生間。雖說還沒完全讓人不難受，但也進步很多，咱愛和從前比。

我有時恨我，在美國這把人的有些能力變得低下的鳥地方生活了多年後，上廁所就只能在中國的“大地方”了。碰上在火車上，在小街，在小胡同，一次“大事”，常常要做好幾次，時而因為蹲功差，時而因為“天地正氣”。現在想起還心絞痛的是陝西柞水縣某飯鋪的衛生房。

什麼時侯咱這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土地上的廁所都能前進到文明？

總有那一天。

2/9/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