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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問題出差,下午接到他登機前打來的電話以後就沒有心思再幹活了。早晨信箱裡收到一個朋友寄來的禮物,是我最厭惡的那個百貨商店的購物卡。還是去看看吧,說不準能碰上個降價棉猴什麼的。今天沒帶相機,街上俊男美女擦肩而過時,大拇指總是一顫,這是個不錯的照片,那可以照一下。可惜,沒有快門可按,真有些手足無措。
到了那家商店,里里外外轉了三圈,果然不出我所料,這些噁心人的設計,白給我也不要。空着手出來,有些掃興。到下一個地鐵站還有兩三百米路,天已經黑了,路上人卻多得很,成雙成對的人很多。要是沒問題一塊來遛就好了,哪怕是給他買幾雙襪子呢。慢慢走慢慢看,溜達了一會兒,覺得這樣也挺好,很久沒有為了走路而走路,為了東張西望而東張西望了。
到了地鐵站,望着消失在地下的台階,卻沒有想進去的欲望,要不再多溜達一會兒吧。不知不覺路過一個劇院,廣告上赫然寫着“39級台階”,以前看過這個電影,只記得最後那個人掛在大本鐘上,挺吊人胃口的。正想離開,忽然發現下面寫着2007年和2008年都獲得了最佳喜劇獎。嗯?這不是懸念片嗎?怎麼變成喜劇了?晚上8點開演,還有一個小時。反正今天累了一天,再去轉一會兒吃點東西回來正好可以看。
進去買票,有點不相信我的眼睛,門口只有一個售票口。賣票的居然用的是那種以前中國傳達室大爺專用的乳白色老電話。售票處沒有什麼人買票,票還挺貴,夠半個棉猴錢了。有半價票嗎?裡面的售票員問:你是學生嗎?不是?不是就沒有。那旁邊寫着的半價票是幹什麼的?那是別的劇,這個劇沒有半價。不是開演前一個小時有降價票嗎?沒有。他顯得有點不耐煩。唉,既來之則安之吧,我索性挑了一張位置好點的。喜劇這玩意兒看不清人口型的話有可能聽不懂。賣票的就跟國營售貨員一樣,把票塞給我就又忙着打電話了。害得我問幾點了,他也沒聽見。
還有時間,不遠處就是Regent Street。啊?才幾天沒來,靠近Piccadilly Circus的幾家居然都倒閉了,用深色的木板把巨大的櫥窗蓋得嚴嚴實實,讓本來燈火通明的街口變得暗淡了許多。從黑乎乎的影子裡走過,第一次感到蕭條的陰鬱。有些冷啊,我忍不住拉了拉大衣領口。還好不是秋天,否則落葉飄零,我該成了方鴻漸了。我餓了,趕緊鑽進街邊的一家咖啡店。
難怪劇場的進口很小,原來整個劇院都在地下。我在地下三樓,順着很窄的樓梯下啊下啊,沒完了,仿佛都快到地獄邊上了,終於到了一樓。我的座位是G8,這一排裡面已經有一位極胖的女士先到了。我用餘光看到她正在把大把的薯條往嘴裡塞。我的座位最好別緊挨着她,否則我只能有半個座了。可是等我數到了7,發現8居然在她屁股底下。咦?對不起,你這個座位是?我不太好意思打斷她的饕餮。我這個是C8。嗨,我笑了笑,我什麼眼神啊,居然把C看成G了。我退出來,正要往後面走,再看一遍側面的標記。沒錯,是G,她看錯了。我又回來,她意識到是她錯了,連連抱歉,抓了薯條,書包和大衣忙着起身。我實在不好意思,忙說,那個G確實印得不清楚,我也差點弄錯。她站起來擠着左右兩邊的椅子,我發現我還得退出去。
終於坐下來,觀眾陸續都來了。觀眾歲數大的多,而且穿得不如看普通話劇的講究,但是比看音樂劇的老氣。比如,我前面第三排那個穿着馬甲打着領結的禿頂圓臉大爺是帶着一位頭髮做得四四方方的長得像男人的腰板筆直的老太太。
劇場舞台很小,背景黑洞洞的,兩邊暗紅色的裝飾,透着油刺麻花的勁兒,看着就像當年英國老下霧時的景象。兩邊的包廂裝飾得就像奶油蛋糕的花紋。居然有兩口子坐在包廂里。那兩個人長得尖嘴猴腮的,臉上的表情嚴肅得要命,一點也看不出福貴相,更別說王者風範了。嘿嘿
開演了。劇情還是那個。哈哈,演得確實很可樂。台上的人物像走馬燈,主要的布景卻簡單得不能再簡單。活動的布景,比如路燈、窗戶都是演員自己拿着。演了好一會兒我才發現,這麼多人實際上就是四個人演的。三男一女一台戲。後來一查,全劇竟然有139個角色。不過也沒有什麼特別精彩的台詞,插科打諢挺多,劇情也挺簡單。但是全場笑聲不斷,主要就是演員的動作和道具設計非常有想象力,常常有讓人意想不到的效果。
中場休息,幕落下來,居然也是髒乎乎的。我坐在那裡沒事看着看那,那個禿頂圓臉大爺吃冰激凌的樣子和他的馬甲領結所襯托出來的莊重好像不太配套。倒是他四方頭髮的夫人顯得比較矜持。
樂夠了,四位演員這麼個演法實在不簡單。
從地下爬了不知多少級台階回到地面,發現居然從小廣場的對面鑽出來了。原來這個劇場就在Piccadilly Circus的下面。難怪演出的時候常常聽到過火車的聲音呢,我還以為是劇情裡面那個火車製造的背景聲音,原來竟然是過往的地鐵聲。坐進地鐵里,翻開David Lodge的小說接着看。這是我看的他的第6本小說了。但是在看完“39級台階”以後,忽然覺得David Lodge的描寫有點陌生,因為它居然顯得有點嚴肅了。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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