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萬維讀者為首頁 廣告服務 聯繫我們 關於萬維
簡體 繁體 手機版
首頁 新聞 視頻 博客 論壇 分類廣告 購物
版主:紅樹林
萬維讀者網 > 五 味 齋 > 帖子
常回家看看 (1)
送交者: bluestar 2002年12月23日01:09:37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常回家看看 (1)
瞿德霖

每次回國,總有很多感想。然而今秋十月的旅行結束回美時的心情,就和上海人當年離家去新疆支邊或上山下鄉插隊落戶一樣。換言之,是離開一個歌舞昇平豪華繁榮的國際大都會到美國中西部的窮鄉僻壤。難怪東西兩岸的老朋友都說,如今每回去一次, 就增加一份留戀的心情。

每次回國,總想輕鬆一點,但最後總是無一例外地忙得不亦樂乎,行程匆匆。今秋十月的旅行更是如此,應中國同行,教育部和科技部等政府機構,若干中美商務諮詢公司,和美國在華商會朋友們的邀請,交流資歷背景調查的方法和途徑,結果連親戚也沒有時間去拜訪。

每次回國,總要帶回很多的書,有的已陸陸續續地送給朋友們,但還是有很多過去一二年內買的書還沒看完。這次回去本想少帶一點,因為網上的東西也看不完,而且也沒時間特地去買書,但幾次匆匆穿過書店,信手拈來又是一箱,不知要看到哪一年。承蒙上海文藝界朋友的介紹,精心挑選帶回50部美國少見的的歐亞影片,每周能有空看一部的話, 也可以消受一年了。

每次回國,總想到緊咒箍“說話洋氣,衣着土氣,出手小氣”。先說衣着,本來上海的所謂“紅幫”(專做西服)裁縫的手藝就是世界一流的,我建議不但買中式大褂,就是西服套裝大衣也是上海裁製的好。出手問題是有歷史根源的,因為過去中國物價低,而現在消費和美國差不多,探親人士也不是都有錢,而且即使有錢也要捨得花,難怪很多人要被認為小氣。如果上述二氣又土又小,那麼還是有探親人士會意識到自己只剩下幾句洋話還可勉強壯壯膽,豈不知中國許多年輕人的外語遠超大多數海歸人士或探親人士。為避免“洋氣”嫌疑,我在中國幾乎不說一句英文,避免說中文夾帶英文單詞。

每次回國, 總不知道帶些什麼禮品好。都說什麼都有,不用帶。在那裡轉一轉商場, 確實也是,所以這次我特地準備了卡片送人。網上中國保健專家的人生長壽文章很不錯但較長,道理卻放之四海而皆準。我將此文濃縮了,把人人能做到的健身要點列出來打在卡片上, 其中最主要的是做人要有四樂:助人為樂, 自得其樂, 知足長樂, 好壞都樂。順便提一句, 最後一樂是我想出來加上去的。 乘此機會一起送給大家, 祝賀大家2003年健康幸福, 更祝賀我父母長壽。

中國同行, 出類拔萃

這次旅行的第一日程是業務討論。加州著名知識產權律師W和我相約在上海會合,共同展開我們和中國同行連續數天的業務討論。我們看到中國的律師業務正日益發展,走向國際化。和美國律師業近年來分化獨立的趨勢相反,中國同行在不斷地合併以形成大型的律師事務所。但是他們已很快地認識到大不一定好,比如各個中小型事務所合併後, 表面上陣容龐大,實際上內部各抱小集團,很難協調一致地爭取客戶和作業。

根據我們看到的一份統計,上海(每個律師)人均創益率排名第1的是一個擁有不到10名律師的K事務所,而上海擁有近100名律師的最大的J律師事務所的人均創益率排名為第49。這和美國情況相似,大型事務所在開支和收入上通常比不過小型所。我們正巧有機會和這兩個事務所的律師會談。

K事務所和我們會談的C律師反應靈敏,思路清晰,英文流利,風度翩翩,年輕美貌, 衣着得體。她在閱讀和討論我帶去的案卷時,表現出相當高的專業水準。世界小,說也巧,她和W律師都在明尼蘇達礦物製造公司的企業里工作過,她還認識我知道的那家公司的某位人士,我們甚至還對此人有相似的評價。更巧的是,這兩位律師先後都因為同樣的理由離開這家公司, 以自身潛力去開拓更廣泛的天地。

J事務所的H律師是事務所的合伙人, 他帶我參觀的整個樓面次序井然, 設備先進, 手下幾十位律師和助理兢兢業業的在埋頭苦幹。我暗想吃老闆的飯可真不容易。H律師是當代中國主流,他邏輯清楚,不卑不亢,業務為上。他給我講他的一個涉及刑事犯罪和合同履行兩方面法律的案例, 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

和上述兩位雷同的專業人士在上海為數不少,他們年收入在一百萬人民幣左右,這個數字根據我的估計是很保守的。業務上的成功同時也促使這一批年富力強的專業人士在政治上不斷崛起。長期以來我一直認為,撇開政治上的影響和干擾不談,14億人口中的專業人士要比世界上任何國家的專業人士都更有競爭力,中國的發展其實根本是不需要海歸人士的,經過這次旅行過程,我更有體會。

信息泛濫, 全球課題

啟程前,我有幸在明州華人學術聯誼會年會作題為“信息的選擇”的發言,通過當代“沒有正確的答案,只有正確的選擇”的世界性變化,介紹了我近年來形成的一個觀點和使用的一個方法。此次在中國的第二日程,就是應教育部和科技部等政府機構,若干中美商務諮詢公司,和美國商會朋友們的邀請,交流背景資歷調查事務的方法和途徑, 其實也是圍繞和“信息的選擇”相類似的議題。

我向他們介紹我最樂衷於的觀點,就是信息的大眾化導致領袖人物或權威人物的消失。當代世界,每個人享有同樣或類似的信息渠道,反饋同樣迅速,這就要求任何一個所謂領袖人物或權威人物,在消化信息的能力方面達到一個極限,而這個消化信息的極限是每個人都應有的或應能達到的。知識信息就是力量,是一個永久不變的真理,如果多年以前還存在的人均知識信息能力的差異漸漸消失,人和人還有什麼區別呢?

比如在美國,大到總統,布什自任職以來外交和內政各方面的政策變化,就說明了什麼人都可以做總統,只要思維正常,能合理地根據智囊團的意見決策。小到州長,一個沒有什麼專業背景的人也可以在明州勉勉強強地混一任。

順便插句並非無關的話,上海有些朋友今夏遇到過明州州長,他們都奇怪這位州長是如何被選上的,我逗他們說,還記得1998年11月美國中期選舉日我在上海嗎?那是因為我沒有競選州長。我還將家裡兩個十幾歲的小孩有機會在北京和這位州長交談後得出對其反應能力的評語說給上海朋友們聽,他們大樂。其實這不是玩笑,而是我觀點的依據之一,讀者都會同意我,當代小孩從網上得到的知識信息的速度最起碼相當於老一代從書上或報上得到的10-20倍以上。

還有朋友提到美國選舉和華人參政,我給他們講了海外華人的通病,來說明孫中山用“一盤散沙”來形容海外華人還是非常非常客氣的。網上這麼多文章羅列了我們炎黃子孫的好好壞壞,不用在此多費筆墨。他們又問我會不會參政?我告訴他們我的性格不適合做領袖,而且我不相信世界上真有或需要領袖,所以我也不願做領袖。我堅信這個世界從上到下, 只需要協調人, 就象聯合國秘書長的作用。

我在加州這個華人聚集的地方呆過一陣。蒙特利公園市有一位華裔女性市長,在協調幫助上海同鄉的活動中我和這位市長有幸合作過,她肯說肯干,給我很深的印象。那裡85%全是華人,競選應是輕而易舉的事,但是她每次競選都很吃力。而在她選區占10%人口的墨西哥裔的候選人卻能團結一致, 每次都對她有很大的威脅和挑戰。

回到我的觀點,將其實用化,就是明確這個世界已進入一個前所未有的時代,我們擁有的信息遠遠超過我們能消化和利用的能力,所以有效地選擇信息是人人關心的問題。網上世界已包括了全球所有的信息,而且都在鼠標鍵動之中。諮詢公司單靠提供信息已完全不能生存,根據我和各方面的交流,中國國內已經根本不需要諮詢。如何選擇,驗證,組織,和運用信息才是今後諮詢公司的出路。

智商情商, 大有學問

然而單有觀點是沒有用的,我還有一套方法在實際生活中使用,那就是百分指標系統。這幾年,有許多心理醫學專家在"自然"和"新英格蘭醫學"等刊物上提出了他們經過長期研究而得出的結論。那就是,我們有必要重新審視傳統的智商概念,因為發現,決定一個人是否有所成就的諸多因素中,智力充其量只占10%到20%,寬厚,自信,堅毅,儀態等作用不可低估,心理學家把後者稱為"情緒商"。

想一想僅有的兩位華人科學諾貝爾獎得主楊振寧和李政道的關係,這兩人的智商都不算很低。而他們從合作到決裂的過程中,包含多少智商和情緒商的衝突。我在長期為各方客人提供法律服務和自己幾十年的豐富人生閱歷中,很早就體會並預見到上述情況,並根據現代科學的發展研究,我歸納並逐步創立了以人品為基本前提的,由四組(每組25%)二十種(每種5%)因素組成的指標系統。

具體來說,就是品德教養(公私道德,家庭教育,心態觀念,勇氣良心,社會薰陶等),謀生能力(技術手藝,教育學位,職業地位,勤苦耐勞,儲蓄斂財等),儀態品味(心胸悲樂,儀表儀態,閱歷經歷,交友待客,興趣愛好等),和婚姻家庭(健康長壽,生活習慣,年齡婚史,男女關係,家庭責任等)四組。用此方法來測量個人素質和成就, 取得了幾乎是百分之百的準確率。

就各種目的以百分制衡量人,並不是我的發明,公開的如加拿大移民,就是人所共知的一個例子,不公開的如許多公司招聘,都有一套指數衡量。而我的以人品為基本前提的四組(每組25%)二十種(每種5%)指標系統,則是把個人的全部素質都囊括在內了, 而且是毫不留情地以品德為基礎。凡是正派的人,人見人喜。

我特別提醒中國的各界朋友,在使用我上述的觀點和方法時,一定要做到相輔相成地平衡化,簡單一點說,每個人在物理存在上都是平等的,但在行為表現上由於品質品行品性不同而被不同的人予以不平等的對待。在僱傭海歸人士或和海歸人士交往時, 千萬不能只看學歷。假的學歷不說,就是真的文憑,也存在一個有無通過不正當手段取得的問題。

我還告訴他們市場趨勢是雙向的資歷鑑別認證。不但是海歸人士,就是從中國到海外工作學習的人士,也有一部份人企圖或已經矇騙過關,所以很多海外雇主等有關方面也有迫切的需要在中國國內鑑別認證這些人的背景和資歷,我已有很多這方面的委託人。

議員早逝, 光輝榜樣

不由自主地想起參議員Wellstone,我回來還準備投他的票,卻發生了如此不幸的事。我從共和黨轉到投票民主黨,就是以我上述的一個觀點和一個方法衡量Wellstone的結果。 我想在此借用他的光輝榜樣。

我的無領袖無權威觀點已為各界共享, 就拿衣阿華州美國參議員Tom Harkin的例子, 他在紀念追悼大會上的說Wwllstone能使一個礦區藍領意識到他自己和美國的總統一樣重要("made a miner up on the Iron Range know that he was as important as the president of the UnitedStates")。也就是說領袖和普通人的重要性是等同的, 換句話, 沒有真正的領袖人物, 只有服務民眾的公僕。我堅信世界上所有的人, 特別是華裔,都需要有並都會有這樣的氣慨, 遲早。

再參照我的百分指標系統,Wellstone在四組二十種指標系統裡占了很高的百分比。他是民眾的一員,人民的公僕,理念的鬥士,美國的希望。他不鋪張不豪華不譁眾取寵不沽名釣譽,來去從容,腳踏實地,敢說敢做,光明磊落,是我們大家尤其是華裔的楷模, 可惜好人早逝。

最近他的兩個兒子聘用本州一法律事務所調查失事原因和追究法律責任,我覺得他們做得很對。在美國近二十年,我一直認為在美國最美好的事有兩件,那就是(1)自由,和(2)自律。這兩件事通過法制完美地融合起來,即儘管人人都享有最大限度的自由, 但沒有任何一方可以在侵犯或損害另一方的利益後不受嚴厲的制裁而逍遙法外。

我也想提一句,小飛機可真的乘不得。我今夏和妻子在大峽谷也差點嘗到死亡的味道, 結論是永遠不再搭乘類似的飛機。 我們搭的是九人包機, 航程約一個小時單程, 我閉眼禱告花去55分鐘。飛機不但左右晃動,還上下墜落,最危險的是在降落時離地面僅兩米高飛機還是不平衡,翅膀差點觸到地面。我本來以為小飛機都類似,但一位同行的乘員告訴我她哥哥也是小飛機的駕駛員,她搭過很多次,從來沒有象那天的經歷。 我慶幸再次大難不死, 必有後福。

大學交情, 交往之情

大學畢業20年聚會是此行的第三日程。我和Z弟兄同班畢業, 同在明州,同機回去, 很難得。一路上我和他互相照顧,忍受難以入口的西北航餐,大做在上海吃喝玩樂的美夢,漫長的旅途也熬過去了。到上海第二天,就在母校新蓋的大樓和三十多位學友和十多位教過我們課的老師會面,非常高興。我借每人五分鐘的發言機會,特地誠誠懇懇地給到會的老師們鞠了一個幾乎九十度的大躬, 表示我由衷的謝意。

尤其高興的是,我能有機會看到H老師健在。H老師當年是從社科院經濟研究所借調來的,他是系裡涉外課程中知識最淵博的一位,能輕鬆自如地用英德法俄四種語言講述那些國家的經濟發展,而且絲毫沒有教授的架子。我是對H老師佩服得五體投地的學生之一。我將自己在1998年作為美國全國律師協會國際法代表團訪問中國後和其他成員合作的“法律轉換中的中國和香港:人文和商務”一書送給H老師,他很高興並在閱讀後提出了很正確的意見, 看來薑還是老的辣。

奇怪的是,20年後的今天,幾乎每個大學同學的性格都沒有變化,喜當官的當了官的仍舊是一副討厭的官腔,好搗蛋的喜歡開玩笑的照樣是亂說亂講,逍遙自在的永遠自得其樂,心胸狹窄的還是神經兮兮地好像老是被人嫖。不知是大學把人性都定了,還是人進大學時性格已定。

無獨有偶,我在上海虹橋和浦東機場兩次巧遇一位自1978年離開工廠去上大學後一直沒有音信的同事,竟然還能互相認出來。從深圳抵達上海虹橋,我因為行李中有書挺沉的,所以賴在位子上等所有的人走了再取行李。他是最後第二個,走過我的位子時順口嫖了我一句“是否還想乘下去?”我回頭想看看誰和我一樣會有興趣和陌生人開玩笑,一看乖乖,不是我認識的人嗎!而且我還能脫口叫出他的名字, 他也呆住了。

這位同事是當時廠里的共青團支部書記,我是廠里內定的永遠教育不好的“可教育黑五類子女”,其實我們當年心思都不在那個破工廠上,獨想着上大學,只有廠里的支部書記之流恨不能治我於死地。回美國那天,在浦東機場又碰到,坐一起聊天,儘管他在美國也呆了十來年,我發覺他的性格也沒變。

中學親情, 情同手足

有了第三日程,我和幾個中學同學乾脆聯繫好第四日程:中學同班兄弟姐妹聚會。我們位育中學(上海市第51中學)和襄陽南路小學在徐匯區的同一個街區,當時是上海唯一的中小學十年一貫制實驗學校。 老校長朱家澤今年九月還率領幾位老師訪問美國, 受到位育中學在美國校友會的盛大招待。

在美國校友中,有兩個霖,剛去世的前伯克利加大校長田長霖是最有名氣,我瞿德霖是最無名的了。美國校友會會刊名為“鐘聲”,取自當年學校每周的黑板報的名稱,源遠流長。我帶了幾份回去,和國內的同學分享。特別激動的是和幾位二十多年以至三十多年沒有音信的同窗好友相會。按失去聯絡時間長短,略數幾位,看看我們一代人的青青歲月仍然光輝燦爛。

36年沒見的W兄是全班最搗蛋的,也是我的最佳搭檔。他整天縱容我們溜出學校去看當時寥寥無幾的幾部國外的電影,還常帶着我們在街上大聲念道他最喜歡的法國電影“鬱金香芳芳”的台詞,我現在還能記得開頭一句是“槍口上插着鮮花,臉上帶着笑容,心裡充滿着愛情,(後面實在記不起了),,,”。

1966年五月文革尚未進入最野蠻階段,W兄和現在仍舊是他妻子的女朋友報名去了新疆建設兵團,我到火車站送行。那年底全國大亂,他回滬還來找我玩。後來因為我父親參戰中國海軍和美國海軍,被誣陷為美國特務,我們全家受整肅而失去聯繫,直到這次喜相逢。 他說他其他同學都認不出了, 卻能認出我這個鐵杆同夥, 我不勝榮幸。 W兄現在做守門保安,他兒子已成為心臟病醫生,我衷心希望兒子能保老子永遠健康。

還有34年沒見的三位:其中L妹妹是班上的英文課代表,加拿大留學後海歸,是一家德國公司在中國的總經理;X姐姐是我們班姍姍來遲的嬌小姐,這次特地從澳大利亞回上海相聚;J弟兄是當時全校“一支筆”,現在是上海出版界的主宰,聽他評論國內作家和出版事務的內幕, 我驚訝不已。

H弟兄30年沒見,想當年不知什麼道理,他家這塊寶地附近美女如雲,不僅僅正對着上海市第二女中校門,我們在他家就可以守望豆蔻年華的鄰校姐妹們,而且還有若干鄰居姐妹風貌異常,有的妹妹是當時因家庭成份有問題而倖免被被副統帥之子選中而受牽連,有的姐姐還記得中南海陪游陪舞的醜事。文革時苦中作樂,我們在那裡偷閒逍遙,度過不少歡樂時光。

H弟兄的弟弟也是我們的校友,他是中國70年代進入聯合國後第一批通過聯合國文職人員或譯員考試的,家裡條件太好,就嫌在北京集訓洗腦太苦,溜回上海,放棄了如此良好的機會,人人都為他惋惜。後來他被上海海關學校當成寶貝請去教授英文,我當年過虹橋機場海關時,還打着他的名字和海關檢查人員套近乎,謊稱是他們師爺的師爺,想起好笑。如果他當年不從北京溜回上海,現在該是個什麼常駐代表或是參贊之類, 不過他現在在瑞士和香港混得也挺不錯的。

L弟兄18年前和我在上海話別,然後各去東贏北美闖蕩,現在他是老闆階級,擁有自己的公司,生意興隆。想當年他是全校有名的漂亮小生,為造反派男士嫉妒,引來不少禍事,被發配崇明島墾荒。他的婚禮我也在,如今仍是同一個太太,兒子亦一表人才,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我早些年回去上海已聯絡上的還有很多弟兄姐妹,再次喜重逢。Z妹妹是全班的寶貝,幹部出身卻那樣和藹可親,害人之心全無,很多同學暗中欽慕;Y妹妹是排球健兒,也是當年很多同學可望不可及的公主,來去翩翩,引得一夥楞頭青猜測不已。她倆現在常來往,我每次回去必聚。還有Z弟兄曾是文娛委員,舞蹈朗誦樣樣在行,想不到如今成了大股,其實他當時最喜歡Z妹妹,都快發瘋了。聚會同學每個人的家庭幾乎都被文革摧殘得喘不過氣來,如今每個人都活得健康有益,高興自在,其中有一主要原因是我們曾經享受過當時中國所能提供給中學生的最優秀最全面的教育。奇怪的是回想當年, 現在每個人的性格都變了, 和大學同學不變的情況正相反。

沒有主義, 沒有忠誠

我早就說過,中國公眾現在奉行的不是社會主義也不是資本主義,而是比較符合中國國情並比較符合實際的“沒有主義”。共產主義的陰影早就沒有,就連社會主義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笑話了。資本主義呢?獨裁還在, 談不上。

說一個典型的故事。上海富民路上有一家保羅飯店現在已很有名,我最近還在網上看到有文章提起。老闆保羅過去在那個地方擺個小攤修自行車,後來改革開放,就在原地擺了個小飯攤,漸漸地積累資本,買下那條里弄口的幾間平房,現在的飯店就是蓋在那幾間平房的地位上,上海寸土如金,小資本要發展可不容易。保羅飯店如今已是家喻戶曉, 我有機會去了兩次, 生意相當好。保羅走的是50元左右1人的消費價位, 菜餚豐實新穎,無論價高價低,用料烹飪都不馬虎,所以名揚海上,人來人往,爆滿。

過去的上海是不夜城,現在的上海更是夜夜瘋狂。華燈初上,飯店酒吧夜總會商業廣場人頭擁擠,不分周日周末,絕大多數是2030歲年齡的。我不由得想,如此瘋狂的消費環境,沒有自制能力的人很有可能走上犯罪的路,可惜沒有時間和上海警方人士聊聊。

我碰巧去了有小台北之稱的台商聚集的古北新區的那一帶,白天夜晚各一次。我沒領教過台北的情況, 但和洛杉磯有稱小台北的地區相比, 古北一帶有過之而無不及, 無論是飯店還是咖啡館酒吧,或是超級市場,到處都是消費者,幾乎沒有看到逛“陽春”的人, 而且確實有很多說台式國語的人。 那個地方過去是虹橋機場附近的農田,現在成了消費點,不過和洛杉磯的小台北區域一樣, 顯得凌亂, 層次絕對不高。

每一次回去,都很吃驚那裡的貧富差距。我不清楚官僚資本和大款小款,也不太清楚下崗的人士,單說社會的中堅,專業技術人士,體力勞動階層,和退休的前輩們。據了解,一般的律師收入在2025萬,涉外或拿得到大企業案的律師可以做到200萬左右, 醫生的情況相似。外企工薪白領人士和有手藝特長的,好一些的能拿到大約10萬到25萬。 但是一般的勞動階級, 店員工人服務行業人士, 大約每年在1萬5千到3萬。

我特別想說我的姨夫鈕叔,他和我父親一樣是中國航海界的老前輩,工作了一輩子的退休老船長。每次回去我都要去看望他老人家,因為在文化大革命中我家被整得拿每人15元生活費過日子的時候,是他老人家和我阿姨每月接濟我們的生活。他倆現在靠退休金度晚年,大概每月幾千,出門不用出租車,去外地擠的是硬臥,我阿姨年老有病, 開支更大。不過我得承認鈕叔的景況還不是最差的。

我家另一位至交孫叔,曾是中國“紅岩”牌超級載重牽引車的創造人,因病退休後和老伴在北京定居,我去看望他們時,簡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那個在底層的小單元房又暗又陰,老倆口一點怨言也沒有,但我看得出他們的生活是非常的困苦。孫叔現已去世,我對他懷念不已,因為他夫婦倆也是我家困難時能來看望我們的患難之交,並常在臨走時偷偷留下幾十元接濟我們。當時的幾十元價值已不小,更可貴的是他們兩家不對任何困境中的朋友“落井下石”的真正的知識分子風格。

中國就是這樣一個國家,政府有足夠的能力消費,但卻毫不在乎鞠躬盡瘁的敬業人士的晚年,能利用就利用。 這樣也就不要責怪其手下的官員都能撈就撈,能貪就貪, 能溜就溜, 能叛就叛, 沒有絲毫的忠誠, 更沒有任何程度的凝聚力。

最近看到有評論中國領導集團的一段話,即“邊緣人(指中國共產黨歷代核心人物)集團的最大特色之一,便是鄙棄社會上共同遵守的一切規範和價值,因而行事可以肆無忌憚,這個集團在造反的時期是不惜運用任何手段奪權,在奪權以後則千方百計地保權,由於它摧毀了整個民間社會,並且獨占了全部生活資源,它已轉化成一個擁有絕對權力的統治階級。”

我個人認為歷史上打着任何主義旗號的獨裁統治集團都差不多,而且隨着信息革命的深入化,所謂領袖終究不能為所欲為,民主社會的實現已不再需要等待類似戈巴喬夫那樣幾十年的臥薪嘗膽, 比如胡錦濤等人如有意思要為民族效力的話, 正是時候。(

社會的貧富分化,不但在經濟生活上,就是在精神娛樂方面也可以看到。在上海這樣的都市,高薪階層的生活已經全球化,電視有美英法德的頻道,藝術表演有世界各國藝人接踵不已(尤其是每年秋天的上海國際藝術節), 音樂舞蹈繪畫雕塑包羅萬象, 旅行體育休閒隨叫隨走。

我有機會和一位海歸的校友畫家H相聚。他在加州,紐約和新英格蘭一帶都有畫廊簽約出售他的油畫,以優雅環境中的肖像畫為主,我卻是門外漢。我最喜歡的是簡單明快的水彩畫。他和很多海歸的畫家一樣,被中國的發展和對各階層人士的需求吸引回去, 聽他聊到其他畫家的海歸故事中竟然也有我知道的人, 很有意思。

現在在中國,普通收入的公眾有看不完的書報雜誌,冗長的電視劇和電影,廉價的球賽和香煙啤酒,這是中國政府一個很聰明的避免動亂的方法。我曾見過19世紀末20世紀初有位英國小說家寫過, 社會的勞苦大眾只要吃得飽, 有廉價的球賽和香煙, 他們就不會想要革命。100年過去了,在這信息革命的時代,此斷論不知是否仍舊可以。

0%(0)
標 題 (必選項):
內 容 (選填項):
實用資訊
回國機票$360起 | 商務艙省$200 | 全球最佳航空公司出爐:海航獲五星
海外華人福利!在線看陳建斌《三叉戟》熱血歸回 豪情築夢 高清免費看 無地區限制
一周點擊熱帖 更多>>
一周回復熱帖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2001: 成都的回憶
2001: 懷想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