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一個德國“煮”婦 |
| 送交者: 楊紅 2003年01月03日14:22:35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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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的第一件“浪漫”的事情,是將自己變成了個“笨婦也要為無米之炊”的德國“煮”婦。妹妹在德國培訓,住在離法蘭克福只有半小時火車的小城達姆士達特。她這個臨時 妹妹的午餐在公司解決,我只好出門四處考察周圍的餐館。晚上妹妹下班歸來,我們即去採好的點用餐。剛開始我倆都愛死了他們的特產鵝肝醬,以致於我們的“齊瓦戈醫生”知道了直戲言要把妹妹嫁給德國農夫:那你可以天天在家挽着袖子飼鵝養鴨灌香腸。在讓數頓酸豬蹄鵝肝醬等德式家常菜穿腸過後,我們除收穫了德國人愛喝捷克啤酒的觀察外,剩下的便是日漸對着他們單調的飲食發呆。於是,在缺花少樣的菜單上開始馳騁我們的想象。在意識到望梅絕對止不了渴後,我決定立馬要停止我們的“洋罪”生涯。本小姐準備親自上陣,要在德國這個共產主義的老家、資本主義的廳堂,做社會主義的小鍋飯。要來個苦幹加巧幹,速成為新舊社會都會有人排着隊來娶的半路“廚仙”。 決心好下,可這要從何開始呢。滿眼都是媽媽的大碟小碗,媽媽是個能在自家的餐桌上把食物的色香味美發揮到極致的人。在她的餐桌上,每一道菜從器皿的選用,到菜餚的名字和裝點,都是美的。她居然會用土豆條編成小籃子,然後放在鍋里炸出金燦燦的雀巢,然後裡面放入紅綠青椒襯着的白色雞片,美得讓人無法下筷。中秋時,媽媽會推出“千龍望月”“彩雲追月”;團聚時,媽媽會捧出“金玉滿堂”;然後還有各種“上車的餃子,回家的面”等等數不清的習俗。來到德國才真正明白,和媽媽在一起的日子是天天過年。 將妹妹所有的做飯工具翻遍後,卻發現我能用的只有一個比我的拳頭大不了多少的插電小鍋!而且不管我想做什麼,我能做的只有一個字“煮”。當我把所有的條件查清,腦中不斷湧出的都是些豪言壯語。無非是沒有條件創造條件也要上,德國布爾什維克更要講究認真二字,沒有大灶台,我有小奶鍋嘛。帶着背水一戰的平靜,我一頭扎進附近的超市。我先確定自己要做的只能是“流水席”,因此買的東西必須能快進快出適應流食的特徵。當面對近三塊美金一包的日式方便麵還欣喜萬分時,我突然能理解同胞出門時的“方便麵情結”。手裡的筐很快被我填滿,結賬時我發現德國超市的購物袋需另付費。 為了給妹妹一個驚喜,我無比興奮地開始了我的“煮”婦生涯。我掃蕩了妹妹所有能盛東西的容器,將各種菜一道道洗好放進容器一列排開。我對自己提出了要和媽媽做的菜“神似”的要求:有菜有肉有主食湯湯水水有創新。在Michael Jackson“癒合世界”(Heal the World)的金曲陪伴下,我的廚房開張了。身高一米七的我在一堆比我的拳頭大不了多少的炊具容器前,簡直就像個巨人面對一個袖珍小國。架勢拉開後,我才發現我這哪裡是在做飯,完全是在做數學題,因為要用只有一個鍋鏟那麼大的小鍋完成我的宏圖大志實在不易。我要計劃東西進出鍋的順序,搭配器皿運用的時間差,防止因做飯時間過長把第一鍋泡成了“海底撈月”。我做飯向來即興全無章法,湯湯水水中從德國香腸雞蛋各種青菜到中國的醬豆腐一應俱全。經過了三個小時的叱咤,我的第一頓滿“汗”全席終於做得,居然煮了整整七鍋!妹妹直叫好吃滿臉熱氣騰騰。暖暖的燈光中,我想着遠方的媽媽,想着我們從小到大豐富的一日三餐,想着廚房門後媽媽的所有忙碌,想着我今日做飯的興師動眾和我們是如此地習慣了享受別人的辛勤,想着做一頓飯不難,難的是天天做飯月月年年……但更難得的是堅持無條件地平凡奉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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