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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往春天的火車
送交者: 文非非 2003年03月06日19:03:39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我是非非。冬天出生。

  註定這一生的使命就是開往春天。


  2002年的冬天似乎特別漫長,至今桃花還沒有開。冬天使人孤獨,這個季節太殘忍。

  而春天,是溫柔的。

  我走在北京西單的大街上。經過一家叫“巴黎春天”的婚紗攝影店,突然想起來,去年的這個時候,我曾經到過這裡,還被這名字深深地感動過。

  時間都過去一年了。當一個人把所有的激情都收藏在一個季節的時候,就不會了解到它的漫長;當一個人把所有的愛都交付給別人的時候,就不會了解到自己的悲哀。

  剛過去的冬天裡大雪紛飛。那個時候一切都緩慢和安靜下來,沒有了喧囂和躁動,城市的步履變得安詳。但我依然匆匆。匆匆地上下班,匆匆地出差到外地,腳步越來越快,形形色色的人從我身邊擦肩而過。

  我愛春天。走過這個城市寒冷的街頭時,我會想像自己走在春天裡,在四周開滿陌生花朵的大路上,我幻想自己是安徒生童話中小小的伊達。我告訴自己會遇見海盜和狡猾的商人,還有噴火的龍,但希望一直存在,一定會找到丟失的三葉草。

  窗外,很多人騎着自行車急速前行。早上的風很涼。吹得頭髮飄了起來。記憶中好像有人說過我的頭髮很好看。是誰呢。我想不起來了。最近記憶力變得越來越差,很多事情都模模糊糊想不起來了。

  我連回想的力氣都沒有了。那些以往的愛情,我常懷疑它是否真的發生在我的生活中。也許它僅僅只是一場看過去華麗蒼涼的電影。在自己的電影院裡,我常常一遍一遍地把過往放給自己看。

  最近喜歡上那首《只愛陌生人》的歌曲,或許只是愛上了一種陌生的感覺,就像愛上一種叫愛情的東西。我知道很多故事總有一天會無疾而終的,有的時候我會理性得讓自己都吃驚,甚至有人說我“冷靜得可怕”,或許只是讓自己改變一下,無論改變的結果會怎樣,但改變本身就是一種對生命的挑戰與顛覆。

  有時候希望有一個陌生人出現,她願意觀看我的電影,然後電影結束。曲終人散。

  沒有雪花飛舞的冬天就要過去了,耳畔傳來火車的轟鳴聲,我看見一列火車在小站上停了下來,它會從“冬末”的站台一直駛向“初春”。我上車了。我一直喜歡坐火車,因為它黑暗中突兀的孤獨,伴隨着無終點的前行,發出嘶啞而無助的喘息聲。除此之外,我還有等待的快樂。

  火車到站,甦醒的春天在車外站着。在火車門“嘩”一聲打開的時候,有人走進來,有人走出去,擁有和失去只是一瞬間的事。不同的人進來了,進入我的生活,陪上一程,然後到站。

  其實我就是這班火車。形形色色的人相繼下車。他們的面孔在時間的銼刀下變得平整。

  過了冬天,真的就是春天了。我會走進第二十六個春天。有人說過,山間的百合不種不收,可也會有春天。還有人說過,面朝大海,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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