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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大佑 周潤發--英雄遲暮,並不是英雄的錯
送交者: 任田 2003年03月08日18:43:46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武俠故事裡,英雄常常要玄衣夜行,神秘而浪漫,徑直殺人或者走在殺人的路上。我們常常羨慕他們身手輕盈、瀟灑江湖、千金散盡,卻從未想:這也許是他們所操持的一種營生。像你上班,我也上班,為着內容略有差別的一粥一飯,其實很普通。 

也許世上除了荊軻再沒有不營營碌碌的英雄,因為他生來只是為了刺秦。一生只做一件事是巨大的福氣。 

從某種意義上講,荊軻也未必是真英雄,他是失敗者的偶像。 

所以,不要輕易設定你的英雄,不要隨便膜拜在另一個人的腳下;當受你香火的英雄不再能滿足你,你便要樹他為敵。比如穿玄衣的老歌手羅大佑,比如批黑氅的老俠客周潤發,他們都曾經玄衣雪刃,無限風光,那隻出現在青春夢裡的名字被我們用崇敬打磨,用熱淚煮沸,並呼之為偶像。而今他們再次玄衣夜行的時候,我們卻清楚地看到偶像身形沉重、動作遲緩、判斷失誤,甚至連當年十步一殺的眼神也變得混沌了。我們本來準備說:“好快的劍”,臨了卻張大了嘴巴,遲疑地吐出:“好,好多年過去了。”其實羅大佑早就說過:“我從來就沒有站在神壇上,那都是你們說的。”周潤發也只是說:“真沒想到被選進教科書,我好開心。”為他該不該從荒僻的南丫島一步邁進神聖的殿堂,為他是否承載得起教育下一代的重任,都是其他人在爭來爭去,罵個不休。 

英雄遲暮,並不是英雄的錯。英雄繼續着他的營生,更談不上錯。我們台下的人如果不肯接受,既可以枯坐在觀眾席上固執地粉飾,也可以選擇心平氣和地散場,告訴自己:如今無定河邊骨,曾是青春夢裡人。只是,千萬不要樹他為敵,更不要把他踩在腳下,縱使扛着熱愛的牌匾。他已經變老,我們早已長大,那棵童年的大榕樹也已斑駁枯朽,即使奮一時之勇,跳將起來罵他是個銀樣蠟槍頭,意義又何在? 

一粥一飯,蹉跎半生。 

玄衣雪刃,隔世風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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