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歌札記（2） 黑眼睛
吾丁

　　1．題記
　　黑眼睛，一個令人怦然心動的詞彙。把它放進歌里或者放進詩里，它都代表一個令人着迷的好姑娘。黑色的，深沉的，聰穎的，俏皮的，略帶憂郁的眼神，來自一雙黑眼睛……
　　阿娜爾汗，我的黑眼睛！
　　遼闊的新疆，奔放的新疆，物產豐富的新疆，熱情豪放的新疆。一塊令我充滿神往的神秘的土地。
　　我沒有去過新疆，但是我非常喜歡維族的民歌。我知道兩個卓越的維族女歌手：巴哈爾古麗和迪里拜爾。迪里拜爾，是蜚聲世界的花腔女高音。是維族人的驕傲，也是中國自己培養出來的為數不多的世界一流的洋嗓子之一。
　　巴哈爾古麗，意為“春天的花”。新疆軍區文工團歌唱家。當年參加全國歌手大獎賽民歌組比賽，彭麗媛第一名，巴哈爾古麗以0.2分之差榮居第二名。

　　2．黑眼睛
　　“你那美麗的黑眼睛，迷住了我的心！
　　多少人把你迷戀，黑眼睛！
　　我要為你獻出生命，黑眼睛！
　　我把愛情的火焰燃燒遍我的心，我的黑眼睛！“
　　這是巴哈爾古麗用她那嘹亮寬廣激越的歌喉送給我們的《黑眼睛》。
　　中間那一段高亢的旋律，仿佛把你帶到天山上遼闊的草場，面對一望無垠的草原和山脈，展開歌喉，一連串的高音，一氣呵成，欲止又起，如同遠方逶迤的雪山，連綿不絕；西域風格濃郁的配器，構能一個渾厚的背景和襯托，與人聲互相呼應，一波接一波，令你陶醉其中欲罷不能，令你坐臥不安，你要扯破喉嚨高聲叫喊：我的黑——眼——睛——！
　　這樣充沛的豪放的誠懇的執著的愛情，在漢族人的歌聲里，很難找到。
　　漢族人也歌唱愛情，但是他們的歌唱方式是呻吟式的，低訴式的，自語式的，夢囈式的，或者乾脆是變態式的。
　　歌唱！在天地之間豪爽地歌唱！不但用喉嚨，還要用心靈！
　　很遺憾，這好象不是漢族人的特長。

　　3．阿娜爾汗，我的黑眼睛
　　“我給你摘一顆金黃杏，你一甩辮子扭過身。
　　是害羞？還是難為情？
　　怕酸了你的紅嘴唇……
　　哦，阿娜爾汗，我的黑眼睛！“
　　這是巴哈爾古麗用她那溫柔清麗充滿表現力的歌喉送給我們的《阿娜爾汗，我的黑眼睛》。維族人說：巴哈爾古麗唱的歌才是我們新疆的歌！
誠然如此。
　　我偶爾聽到一個漢族女歌手唱這首歌，那真真是嘔啞嘲哳難為聽！
　　好端端的一首歌，一旦到了漢族女歌手的嘴裡，為什麼味道會變得如此糟糕！
　　陳汝佳好像也唱過，我沒聽過。陳汝佳的歌聲非常女性化，很溫柔，他來唱阿娜爾汗，或許比漢族女歌手更有味道。但是我可以肯定，他遠遠比不上巴哈爾古麗。

　　4．迷人的黑眼睛
　　“我看見你那迷人的黑眼睛，失落的心情，從此不會再憂傷；
　　相愛的人們不怕那雪山遙遠，盛開的雪蓮，從此不會再凋零；
　　就在那翠綠無垠的天山上，留下了我今生最難忘的回憶；
　　今天我帶着無奈和悲傷離去，等到那天山飄雪時一定歸來。
　　無瑕的天山雪，迷人的黑眼睛
　　明淨的天池水，迷人的黑眼睛
　　聖潔的雪蓮花，迷人的黑眼睛
　　永遠留在我的心裡，永遠留在我的夢裡。“

　　這是一首漢族男歌手創作的新疆風格的歌，他的名字叫安寶山，這首歌叫《迷人的黑眼睛》。歌詞或許不夠工整，但是自然而親切，很動人。這個歌手的行腔飽含真情，拖腔和聲音的表達，帶有明顯的維族音樂的特點，整體雖然略顯稚嫩，仍是一首好歌。

　　5．所謂歌聲者
　　邊疆之民，拜天地之賜，以遼闊的山地高原草場大漠森林，作為生活的舞台，與土地和大自然更加親近，他們的歌聲更加純朴豪放，更加自然流暢。時而是烈火般的熱情奔放，時而是深潭般的清澈柔順。仿佛是將全部的生命和愛情融化進了旋律，融化進了歌詞，融化進了聲帶，而後自然流露出來的迷人的藝術。

　　漢族人不擅音律。他們也唱歌，但是今天他們唱的歌，明顯地偏離了音樂的真諦，他們離開了土地，離開了真情，離開了自然的感情寄託，而去追求不屬於音樂範疇的“偉大”和“崇高”，去追求空洞的概念和虛假的情緒，用不恰當的夸張來代替真切的感情，用政治化的思維去代替藝術性的含義。

　　聲音不是音樂，蘊含在聲音里的感情，才是音樂。
　　誠哉斯言。

　　6．新疆！
　　一想到民歌，我就會很自然地想到新疆。
　　《卡拉瑪依之歌》，《草原之夜》，《邊疆處處賽江南》，《達坂城的姑娘》，《半個月亮爬上來》，《花兒為什麼這樣紅》……，這些漢族人的藝術家們創作的作品，其根源，都在新疆！
　　呂遠，李雙江，王洛賓，田歌，雷振邦……
　　他們都是在新疆這塊土地上，汲取靈感，才創作出這些美好的旋律。
　　沒有新疆，就沒有這些作品的誕生。
　　新疆！那片充滿生命的土地，我何時才能與你親近……

　　2008．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