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着兒子回國15：天子駕六，白馬寺，雲台山

吃了中午的洛陽水席後，下午我們就去位於洛陽市中心的周王城，那裡有一個很有名的博物館，叫天子駕六。天子駕六這話怎麼聽都有些的彆扭，所以我一直稱其為天子六駕，六駕者，六匹馬拉的車也。洛陽的天子駕六博物館是建立在原考古地址上的一個博物館，是在2004年新發現和新挖掘的一處古蹟，也是洛陽最近幾年大發展，房地產大開發的一個美妙的副產品。洛陽這地方大概與陝西的西安有一拼，就是只要鐵鍬往地下隨便一挖，就能挖出寶貝來。

我們開車到那裡，其實就是一個很大廣場，廣場上都是草坪，周圍是高樓大廈林立，據說從這裡到火車站只有800米。這東周時代，公元前770年代的寶貝居然就在城市的中心位置上，真是太神奇了。天子駕六博物館完全是在地下，也就是在廣場的草坪的底下，從上面是看不出來的，如果不是有人帶着，從遠處根本就看不出有一個巨大的博物館在地下藏着。

在中國的古書上，一直都在說，按規矩，也就是按地位和職稱，你一個人乘車，當然是馬車，一輛車有幾匹馬拉着，那是有講究的，不是說，你很富有，就可以用十匹馬拉一輛車，你如果那樣干，你就會被殺頭，甚至全家問斬，也就是逾制了。所以筆者曾說過，大連那個星海廣場立了一根巨大的華表，比天安門前面的華表都要高大，如果是在古代，那薄熙來就要被皇帝殺頭。中國古代駕車的規矩是，天子的車可以有六匹馬拉着，諸侯王可以四匹馬拉車，公卿貴族可以乘兩匹馬拉的車，最低的貴族士人，只能坐一匹馬的車。這就是排場，也是身份地位的象徵。如同今天的人是開卡迪拉克、大奔，寶馬，還是開桑塔納、QQ車一樣。

問題是書上是這樣寫了，可是考古界從來都沒有挖出來過，但是，在2004年，在洛陽挖出了這個天子駕六的車馬坑來了。這是非常重大的考古發現。

進了裡面，發現裡面很大，全封閉的，長有150米，寬有40米樣子的一個完整的挖掘現場，跟西安的那個兵馬俑的博物館很像，規模當然要小一些。不是僅僅一副車馬，而是有很多的車，很多的馬，有一匹馬拉的車，兩匹馬拉的車，四匹馬的車，最後，在最後面是六匹馬的車，就是天子的車了。這很像老毛時代，前面是低級的北京吉普，縣團級幹部用的，然後是上海轎車，然後是小紅旗轎車，最後是大紅旗轎車。馬車和馬當然都是化石了，但馬骨化石和車的化石都非常的清晰。只是裡面不讓拍照。

逛這個天子駕六博物館很快，40分鐘的樣子，我們就出來了，因為也就是看一看，兒子基本沒有看懂，但他還是懂什麼是化石的，因為他有豐富的恐龍化石的知識，以此類推，多少也知道一些。出來後，我們便上車出城，向東走，去那個著名的白馬寺。

白馬寺的大名是如雷貫耳，因為據說是中國最早的佛教寺廟，是東漢時代的。而唐代武則天的故事又穿插其中，就更有通俗演義的性質了。據說是東漢的明帝做了一個夢，於是派人去天竺（古印度）取經，那兩個人走到西域的大月氏，碰到了兩個天竺和尚，於是帶回洛陽，建了這個白馬寺，原因是因為用了白馬馱經。可是筆者懷疑，傳經是靠人，為什麼這匹馱經的馬卻如此重要呢？還要冠名以示紀念？想來很可能是去西域和從西域回來，要翻越雪山沙漠，風餐露宿，馬的功勞不小。後來的西遊記中的那匹白龍馬，其源頭是不是也出自這裡？

白馬寺的大門，從寺廟的規格來看，是很大的，居然有三個門券，三個門洞。字是趙朴初題的。大門外的放生池中，有很多的烏龜，這烏龜引起了兒子的興趣，其實，現在進白馬寺是從西邊的小門進來，先到放生池，然後才到正門。

本來以為這白馬寺中一定有許多漢唐時代的建築和東西，後來才發現，沒有，建築和佛像大多是元代的和元代以後的。三個佛像都是元代的，寺廟中的大鐘是明代的。那匹馬也不是真的馱經的馬，而是從什麼人的墓葬前的石馬中運過來的。所以，筆者覺得現在的白馬寺有些徒有虛名了，因為沒有什麼東西能表明你是中國最古老的寺廟，只是留下一個名聲而已。筆者曾去過五台山，那裡還是有許多唐代的寺廟，那如果論資歷，當然是你白馬寺牛，可是，如果論貨真價實的東西來看，你就不行了。

武則天的故事是，武則天讓她的一個相好，即男寵去白馬寺當主持。白馬寺於是在唐代的時候達到鼎盛，有僧人上千。可是這種故事，有些傳奇也有些不潔，還有政治干預宗教的嫌疑。而政治家的男寵居然會成為寺廟的大和尚，更是很有點那個。

在白馬寺中逛了一圈後本來有些失望，但後來卻發現了一個新去處，那已經是在原先寺廟範圍的外面了，居然有兩座外國寺廟立在那裡，一個是緬甸的寺廟，一個是印度的寺廟，哇，大開眼界。因為本人既沒有去過緬甸，也沒有去過印度，居然可以在中國本土看到貨真價實的外國寺廟，這是怎麼回事？原來是溫總理2008年去印度訪問，為了紀念中國從印度引進佛教1500年，於是希望印度在白馬寺這裡建一座印度廟以示紀念。這廟建得很快，這才是2009年，基本就建完了，還有一點點的掃尾工作。

印度廟與中國的寺廟完全不同，看來中國寺廟的形式完全是中國化了之後的產物。有很高大的圍牆，只是不是方的，而是圓的，材料基本是石頭，有點像北京的回音壁。門前有一些印度的雕像。進了大門，非常的空曠，只有一座很高大的穹頂型的建築，也是石頭制的，看來印度寺廟以以圓球形為主。前面有一個大的類似圖騰柱的東西，上面有很多的文字和圖像，看不懂。進了穹頂建築，裡面也是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尊很大的佛的坐像，其材料與寺廟和圍牆的材料一樣，顏色也一樣，沙子的顏色，而佛像的樣子表情與中國的佛像也完全不同。

緬甸寺廟還有點熟悉，很高，很瘦，裡面的佛是鎏金的，手臂是白白的。見識了這兩座外國寺廟，到白馬寺一游才不虛此行。

游完了白馬寺，我們回到城裡去吃什麼西餐。那位博士朋友非要請我們去吃西餐。洛陽城也是很繁華的，有各種餐館，所謂的西餐還居然是套餐，烤肉還可以，只是湯做得實在是不敢恭維。

洛陽城也就算匆匆游過了。第二天我們去河南之行的最後一個地方，雲台山。

這雲台山現在據說是河南的第一塊招牌。開發沒有多久，2004年才開放。方向是在焦作市的旁邊，離洛陽有150公里。我們的車從早上上路，還是高速路，只是，河南的高速路上的車非常的稀少，這可能也是中國的一個特色，有路但沒有車。原因當然是收費太高的緣故，一公里5毛錢。也無怪印度人一下子就看到了中國的這一特色，說，我們印度是沒有多少高速路，可是你們中國有路但沒有車在上面跑，還不是一樣？

我們到了雲台山的山腳下，有一個巨大的停車場，可是沒有幾輛車停在那裡。我們正在想游完了山，今天晚上要到哪裡過夜的問題，搞不好還要跑到焦作市去住，有一個小姑娘過來，說，你們既然有自己的車，就不必等在這裡，也不必坐這裡的大巴去山裡，有另外一條路也可以到山裡，而且，你們今晚還可以住在我的家裡，我家就是開家庭旅館的，就在半山上，在主要風景區的旁邊。我們當時非常的警惕，因為風景區常有騙子，後來小姑娘的媽媽也過來了，說，你們可以開到她家裡去看一下，不行的話，也不勉強，可以讓她女兒帶路。後來我們一想，也可以，反正我們有車，還有三個大男人，一個小男人，不行就退回來也我所謂。於是，小姑娘就擠上我們的車，我們的小車居然裝了六個人，兒子被擠得直咧嘴。

車開上了半山，與旅遊大巴的路線最後是重合了。那是一個鄉下小鎮，幾乎家家都開家庭旅館。我們七拐八拐，進到了小姑娘的家，那是一個很大的三層樓的家庭旅館，四面被房子圍着，中間一個天井，想必是原來的農家大院子完全變成了樓房了，也就沒有富餘的地方了。我們進去一看，還不錯，三層小樓劈成很多的房間，幾乎是標準間的意思，都有室內廁所，而且是抽水馬桶，還有空調，已經很現代化了，也還乾淨，並且很便宜，我們要了三間，一共才150元錢。我們當即決定住下，因為現在已經是中午了，我們只有一個下午和晚上可以游山，明天上午就要趕回鄭州，中午的火車回北京，如果住在這半山上，我們晚上什麼時候回來都可以。

後來有發現，他們在這裡還可以吃飯，那就太好了，而且還是地道的農家風味的菜。於是我們趕緊要了幾個菜，就在天井裡面吃，還很涼快。

吃好了午飯，我們就出去逛山，出了小鎮，就是山門的入口，票價是100元，加上巴士費60元，一共每人160元。我們就很奇怪，說，必須乘坐這裡的巴士嗎？他們說，必須，任何其他車輛不准進山，所有的遊客必須乘坐這山里特有的巴士，是綠色能源巴士，而且是電子票，一票到底。巴士是隨便乘坐，坐多少次，包括往返都是60元。我們無法，只好入鄉隨俗。後來發現，可能也只能如此，因為從這個山門到裡面各個景點非常的遙遠，而且還有很多的支線，這雲台山還是蠻大的。遊客非常的多，巴士也不少，一輛接一輛，滿了人就開。我們估算了時間，只能游最主要的三處景點。

這雲台山從外面看不出什麼，與泰山那種山不同，泰山是一路向上，而雲台山是在山溝里穿行，四面都是山，是從山下看山上的風景。每一條山路其實就是一條溝，只是，現在都改了名叫峽。可能是剛剛改的，很多的路標還沒有改過來，還叫什麼溝。主要特點就是從溝里向上走，溝里是山泉流水，樹木茂密，空氣清新。有一條溝還有一個大瀑布，據稱是亞洲第一高瀑布，可惜近來有點旱，水量不夠。我們沒有去，大概要走8公里。

風景還是不錯的，山泉旋流，小鳥鳴唱，深潭巨瀑，當然也是人流熙攘。遊客太多了，幾乎邁不開步。我們沿一條溝向里走，據說，這條溝在解放前，還有一群的土匪盤踞在這裡，可見這個地方一直是很荒涼的，也怪不得開發的如此之晚，2004年才對外開放。

筆者印象深刻的是有一處風景叫紅石峽，是從上面下到下面，深潭溪水在下，兩邊是紅色的絕壁，絕壁上開鑿了棧道，人在棧道里行走，哇，很刺激。絕壁上還有很多的苔蘚，苔蘚上還有流水，淅淅瀝瀝，有的還形成了水簾洞，霧氣飄蕩，流水下行，令人心曠神怡。這雲台山的特色應該是流水和怪石。還有一個特色，就是環保搞得非常的好，到處都有垃圾桶，而且都做成古色古香的樣子，到處都有人清掃，非常乾淨，而且，即使在深山裡，還有手機信號。可見，現在國內的旅遊地，管理的也已經非常的好了。

兒子買了一個直筒抽水水槍，10元一個，在山溝里玩了一路，回到北京還玩。

晚上7點多鐘，我們回到那個家庭旅館，大吃了一頓山裡的飯，有蘑菇，各種菌類，吃的雞也是土雞，很好吃。我們還問這裡的主人，他們怎麼開這家庭旅館的，他們說，是縣裡貸的款，他們貸款蓋了房，慢慢還吧。吃完了飯，我們幾個又到外面逛，居然還逛到山裡，沿着馬路走，那是真黑，沒有月亮，伸手不見五指。這讓我想起那年去四川的九寨溝，也是漆黑的夜晚，也是伸手不見五指。這種感覺，大概只有在深山裡才會碰到。後來又去逛鎮上的晚市，賣什麼東西的都有，還有手工做的薑糖，買了一袋。

第二天，我們離開雲台山直奔鄭州。12點半的動車回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