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往事：他拿的是一把真槍嗎?

　　Ming Cheng

　　"啪，啪“， 隨着幾聲清脆的響聲， 落地玻璃門的大幅玻璃整塊地垮了下來， 還沒有等我從報紙的故事中回神過來，一群青少年歹徒已經從窗外沖了進來，為首的高舉着一把銀白色的手槍， 高喊着 “Don't move! all lie down!" 。啊, 遇到入門打劫了!我盯着那把手槍，腦子裡從短暫的停頓中清醒過來，第一個自然地反應是，"他拿的是一把真槍嗎?"

　　很多年以後，那把手槍的樣子和這個問題還一直深深地印在我腦子裡。那是在90年初，我在南加的一個500強的R&D部門工作， 住在羅蘭高地的一棟大房子裡，裡面住了很多中國人。其中有一個北京骨科研究所來的女醫生。剛來生活比較困難，她晚上常常去給一些華裔富商去做中醫推拿。因為她剛來沒有車，都是我開車接送她。

　　那一次，是去羅絲蜜市的一個熟悉的台灣女富商家裡，這一家住的全是女的，沒有男的在家。醫生在樓上給女主人推拿，我在樓下客廳里看報紙等着。突然就發生了開頭的一幕。

　　" 他拿的是一把真槍嗎?" , 至今我無法判斷。進來的是一群小個子的越南華青，如果不是真槍， 應該還可以拼一下，打不過我至少可以衝出去。打起來附近的鄰居聽到會來幫忙，我知道女主人的兒子就住在隔壁的房子裡。但是來美國受的第一個教育，就是遭到打劫千萬不要反抗。甚至身上還要放20美元保命錢, 有人打劫就給他。一般人劫財不害命。我決定放棄抵抗。我被命令臉朝下躺在地毯上，歹徒用電線把我綁了個結結實實， 我試圖看看周圍的情況， 其他的女性都被綁着手，坐在旁邊的地毯上。 “don't look up!”, ，歹徒喝令着。一把槍口頂住了我的頭上。突然我覺得自己變成了一隻任人宰割的羔羊，心裡已經徹底的絕望。 想起歹徒們都沒有戴面罩， 這是一般歹徒會殺人滅口的跡象，我脊背上升起一股涼氣， 有點後悔開始時沒有放手一博，“他拿的也許不是一把真槍”，我又開始想。. 現在只有聽天由命了，突然，我感到從來沒有過的對生的渴望。 突然發現原來枯槽無味的日常生活的一點一滴都是那麼的美好。我要能活下來，以後什麼事情都難不到我。 我在暗暗發誓。 只要我這次能活下來，我一定能幹一番大事業。

　　歹徒沒有再理我，直接問女主人要樓上保險箱的密碼，看來他們已經事先踩好點，知道我只不過是一個客人。我想起門前停着的兩輛大奔，哎，都是大奔惹得禍。女主人不知道是鎮定還是慌亂， 第一次竟然密碼給的不對。歹徒從樓上下來，二話不說，拿槍對着小孩， 我聽到了打開了保險拴的聲音，感覺汗珠從額頭上流了下來， 我的老大，你要錢不要命啊? 這時候你還玩什麼啊?快給他啊。好采第二次歹徒打開了保險箱，威脅幾句就匆匆忙忙地撤了，前後不過10分鐘。又等了5分鐘後，大家看看沒有了動靜，掙扎着脫開捆綁，樓上傳來女孩的哭聲。

　　事件過後，警察拿照片讓我們辨認匪徒，我看來看去個個都又象又不象。"我只記得那把槍的樣子"，我對警察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