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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公好龍--一個西人家庭的故事
送交者: 貴喜 2003年07月23日18:00:55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同性戀自豪遊行後的第一個周未是多倫多的STREET FESTIVAL,貴喜和吉祥便又同NATALIE及RYAN搭伴去湊熱鬧,偶然碰到NATALIE的經理MARY和她丈夫,於是從NATALIE的口述中,貴喜得知了MARY家的一些家事。
MARY的大兒子DAVID是GAY。
NATALIE講述的故事自然用的是真名兒,貴喜在這篇小文中則用最簡單最常見的英文名,好記,敲起來方便。
MARY五十多歲,細黑邊眼鏡後面一雙淺棕色眼神炯炯有神,面相很年輕,看上去也就四十多歲的模樣。然而,她棕色的捲髮中夾雜的絲絲銀髮給她整個形象平添了幾份淪桑,透露了她的真實年齡。
MARY的白髮是精神刺激後突然變白的。NATALIE嘆口氣。

MARY是法裔加拿大人,父母都是某一小城市的社會名流。當年,年輕漂亮富有的MARY愛上了來自東歐某國的窮JACK,並不顧家庭的反對和JACK結了婚,育有兩子一女。MARY很自豪自已的開明,並把思想進步觀念開放貫注於子女教育。令她驕傲的是,三個孩子俊朗神秀,聰慧健勇。小兒子剛上高中,大兒子和女兒都畢業於名牌大學,都有一份很好的工作。

NATALIE說MARY是虔誠的基督徒,正直善良,熱心各種公益活動。她是兩位孤兒的FOSTER PARENTS,並捐助受虐動物。MARY把她的FOSTER CHILDREN的照片和她孩子的照片都擺在辦公桌上,各種紅紅綠綠的卡片貼滿了一塊卡片板。除此之外,MARY和丈夫都在社區FOOD BANK 和愛滋病防治中心做志願者。由此,MARY接觸到一些同性戀者。

MARY回憶道,DAVID小時候問過我,媽媽,那些GAY和LESBIAN是很病態的人吧?我和他談了一會兒,主要是告訴他,同性戀者並不是病態的異常人,他們和我們一樣都是正常人。不能由於他們的性取向不同,就由此而歧視他們。DAVID上大學時,一次在教堂問起牧師有關上帝對同性戀的觀點,牧師說,上帝祝福每一對相愛的人。當時,我並沒在意。


DAVID那時有個女朋友SUSAN,漂亮活潑。假期中,DAVID帶SUSAN回家過幾次,兩人還和朋友們一起去歐洲旅遊。大學畢業時,DAVID和SUSAN分了手,DAVID回到多倫多,找到了一份工作。SUSAN則留在MONTREAL繼續讀碩士。SUSAN是DAVID相處最長的女朋友。自從DAVID工作之後,女朋友有過好幾個,最長時間不超過三個月。然後,DAVID再也沒有過女朋友。

MARY苦笑道,對DAVID頻繁更換女朋友一事,我和他爸爸都很不以為然。到DAVID身邊不再有女朋友後,我以為我們的教育有了效果,DAVID意識到了他的浮燥和不嚴肅,準備改弦更轍了呢。讓我們更高興的是他也申請去社區愛滋病防治中心做志願者。

和父母有了共同的義工工作後,DAVID回家時不時談起他的朋友中有一些是GAY,他們很優秀。但是當人們一旦知道了他們是GAY,朋友或同事都會有意無意地跟他們保持一定的距離,疏遠他們,有時還在背後說些有關GAY和LESBIAN的笑話取笑他們。MARY總是說那樣行為非常的不好。性取向是個人的自由和權利,跟友誼沒有關係。而DAVID總是凝視着她,說媽媽你真好。

做為一家大公司的財務經理及眾多社會活動的熱心義工,MARY太忙。做為兩家豪華家具店的OWNER, JACK更忙。DAVID在外面和朋友SHARE兩室一廳的CONDO,不常回家。直到去年夏天,在慶賀女兒ALICE大學畢業的晚會上,MARY和JACK突然意識到他們的DAVID是GAY。

那天ALICE邀請了好幾位漂亮的女朋友,DAVID的儀表風度讓女孩子們大為傾心,尤其聽說DAVID還沒有女朋友後。她們離去後,ALICE笑道要把她們的電話號碼留給DAVID。DAVID回答道她們都是很好的女孩子,不過他很忙,沒有時間浪費在她們身上。ALICE玩笑道嘿,再忙,你總得交女朋友吧,怎麼能說是浪費時間呢?除非你是GAY。

DAVID沒有回答,轉身離開了。

一旁的MARY突然如墜冰窟。雖然是炎熱的夏季夜晚,她卻渾身打起冷顫來了。

NATALIE說,那以後,一向開朗快樂的MARY變得沉悶暴燥,常為工作中的一點小事毫無理由地大發雷霆。做為她的直接下屬,NATALIE首當其衝,深受其苦。一次,NATALIE終於按捺不住,和MARY正面衝撞交鋒了。下班後,MARY請NATALIE留下,向她道歉,失聲痛哭了。

DAVID事件是MARY家的一個分水嶺。

MARY的頭髮很快就變白了許多。

在那之前,MARY家的氣氛一向溫馨和睦,民主開放。孩子們可以毫無顧忌地提出他們想討論的任何問題。DAVID一事出現後MARY、JACK和DAVID之間暴發了前所未有的激烈的爭論。DAVID激怒之下指責MARY和JACK是世界上最虛偽的人,這大大傷了MARY的心。MARY對NATALIE嘆道DAVID的話讓她感到傷心和震驚,可能也正是因為他的話刺到了她的痛處。她驚覺自已一向標榜的自由民主開明是那麼的虛弱,不堪一擊。

每當和親戚朋友在一起,特別是當有DAVID在場時,MARY覺得非常難受。很明顯,自從大家得知了DAVID是一個GAY後,對DAVID的態度就變得禮貌而冷淡了。MARY苦笑道她能理解,因為在她自已家中,許多以前可以隨口而出的話題如今也變得敏感了,大家都小心翼翼,儘量避免雷區。

連我自已都不願意讓小兒子跟DAVID單獨外出遊玩,當然朋友們更不願意讓他們的孩子們,包括女孩子們跟DAVID多接觸的了。MARY拭去眼角的淚珠。

很自然,DAVID更少回家,並避免他能避免的一切家庭親友聚會。

MARY和JACK雙雙辭去了社區愛滋病中心的義工工作。MARY說以前他們完全是一片愛心。她不能忍受有人背後議論說她和JACK因為DAVID是GAY才做這份義工工作的。DAVID一直在做這份義工工作。

雖然上帝祝福每一對相愛的人兒,MARY說,但是每天她都為DAVID祈禱,願主讓DAVID早日擁有大多數人眼裡,包括她眼裡的真正的幸福。


後註:題目不恰當,用在此並沒有貶意。請漫捲西峰多原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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