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安，媽媽！

（註：我的女婿是愛爾蘭和奧地利的混合後裔。他的母親，名字叫薩麗，與MS---多發性硬化症的病魔搏鬥數年後，在去年十月去世。這是女婿用英文寫的一首詩體悼詞，在追悼會上他和我的女兒兩人輪流朗誦。現將它譯成中文，作為今天母親節我給自己布置的功課。------2009年5月10日於劍橋居所）

堅韌的跑馬，薩麗，你終於決定止步歇蹄。
好啦，你現在可以跟父親一起去給全城的房子刷上新漆。

我會想念你的，媽媽，想你向我皺眉的神態。
我不願說再見，不是明天，更不是現在。

“溫馨的夢，上帝祝福你，我愛你” --- 每夜我們互道晚安，
緊緊地擁抱，我要將你留在我的夢間。

薩麗，薩拉-安，女兒，妻子，媽媽，外婆和奶奶，
你賦予這些角色充分的內涵。

你的信仰是那樣地堅定無疑，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始終如一。

你養育了大女兒勞拉，她幾乎是聖者，
將無盡的愛心和關懷捐舍。

無疑你也使她的家充滿了笑顏，
米奇、孩子們和艾瑞卡都想吃你的甜點。

二女兒伊琳在遠方心繫家鄉，
你授給她熱情和巧手一雙。

而如果沒有你那勇敢的長子科瑞斯，
大家絕對無法熬過這悲傷的日子。

你和父親教導我們“家庭第一”，
無論陰晴寒暑，人人互敬互依。

我們的家仍舊需要你啊，
沒有了媽媽，我還是會害怕... ...

十三歲生日那天，你給我的禮物是蘇泊體[注1]，
它是那樣美麗，驅走了我所有的焦慮和懼疑。

你和父親努力要我們區分是非，
我不聽話，卻跟人家拳腳橫飛。

不是省油燈，有時“狗都嫌”，
我給你惹了太多的麻煩，如今才知道悔歉。

不明白為什麼上帝要將你召見，
可以留下嗎，去看我女兒的芭蕾舞表演？

人都說上帝造就了愛爾蘭人當第一，
兒子我有時卻辜負了你的期冀。

這會兒我真想扯開肺腑高喊，
彌補一切，儘管為時已晚！

你和父親的生命都沒有延續得足夠長，
我實在應當給你們更多的拄杖。

我知道你生活中有時也不盡美好，
但你的丈夫總是為有你這樣的妻子而自豪。

你和父親一起躺在土裡的時候，
我但願能看見你的手握着他的手。

你傾心音樂和藝術，且愛好舞蹈，
大概你和父親又有機會第二次攜手相好？

媽媽，我希望對你的印象永不淡忘，
我和你之間的記憶，將永遠收藏。

我沒有更多的悼詞要接，
但真不想就如此了結。

你的告別突破了我的心理防線，
這件事我永遠也無法理解！

我保證最後一段不會多扯，
只謅上幾句愛爾蘭的雷姆瑞克（注2）：

“從前有個來自聖-飛利浦-內瑞的女孩，
沒留神，掉進了鄰家小子的愛情陷阱。
兩人搭幫結夥兒，
育了四個瓜果兒。
是冤家，又聚在雲端天府的良宵佳境。”

晚安，媽媽，做個好夢！
上帝祝福您，我愛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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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蘇泊體，sobriety”是清醒、節制和禁酒的意思。薩麗一度飲酒不夠節制，令家人擔憂。在小兒子十三歲生日時，她下決心戒了酒。

注2-----“雷姆瑞克，limerick”是愛爾蘭的一種民歌體裁，共五句，第二句與第五句押韻；第三和第四句很短促，且押韻。內容多是詼諧打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