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歸，海歸》

 

45

 

高原說：“我開車來的，可不敢喝酒。現在酒駕查得嚴，處罰也嚴。我可不想被關上半個月，那可是六親不認，誰也撈不出來的。而且六個月不能開車，簡直開國際玩笑！”

 

孫志揚說：“可不是！我跟小剛周末從江陰回來，就遇到查酒駕了。不過，我遠遠地就搖下玻璃窗等着，估計看我很清醒就不是酒駕的樣子，直接揮手讓我過了。也不知道他們用什麼儀器測量酒精含量。”

 

丁小剛說：“哈哈，聽說有警察讓每個人對着他哈氣，聞聞看有沒有酒味，就那樣抓酒駕的。”

 

千人計劃的女海歸嚴燕說：“也不嫌膩心啊！真有犧牲精神哪。”

 

王磊說：“要說國內，交通方面比美國更高效的是什麼？開罰單！高速公路上的攝像機一抓一個準。不象美國，你只要當場沒被抓住，就逃掉了。我都給罰了好幾次了。闖紅燈了，超速了，都是照片，鐵證如山，根本沒法抵賴。只有乖乖交罰款。”

 

孫志揚說：“駕照筆試也更難。90分才通過，我老婆一聽90分，生怕我通不過。那天總算一鼓作氣考了個96分。10分鐘完成，還有多餘時間給一個臨時去考場的德國人補考。他一聽可以用德語考，樂壞了。”

 

“現在上海的老外真多！”

 

李國良問孫志揚：“你太太和兒子都還在美國？”

 

孫志揚說：“是啊。太太還在做房地產，熟門熟路做得還可以，總算讓我海歸沒有後顧之憂。我剛回國，說起來是部門總監，副總級別，升了一級，可是工資還沒有我美國的高，美國的房貸還要付，如果老婆過來一時找不到工作，兒子來只能上國際學校，我一個人的工資哪裡夠？暫時只能這樣兩地分居了。我這個部門，小剛知道的，前面換了幾任副總了，都是干不下去的。幾十號人，給我一年的revenue指標是500萬美元，還沒有工廠，沒項目得找項目，找到項目還得找工廠，我估計年底完不成。剛來時有個五十萬美元的項目，客戶嫌我報價高，按他們的報價我一分也賺不到，只能保本，這還怎麼生存啊？我就堅持不降價，結果給印度公司搶去了。印度人，就知道打價格戰！市場都給他們搞壞了。”

 

丁小剛說：“志揚，這是你的錯，revenue對公司很重要。國內行情，一單生意，能夠保本也不錯了，畢竟人工也cover了。你那麼堅持高報價，CEO這次很不高興。”

 

孫志揚非常沮喪：“唉，我眼看是混不下去了，得準備走人了。你們幾位，高原，王磊，可得幫忙給我找個位子啊！”

 

高原說：“我這裡可只有director職位。沒有高管副總職位。你要早點回來就好了。”

 

王磊說：“我的公司也沒有副總職位了。”

 

孫志揚垂頭喪氣：“沒辦法就只好將就director吧。早起的鳥兒有蟲吃。都是你們回國早，捷足先登，把好位置都占掉了。”

 

李國良說：“美國幾家大藥物公司裁了好幾批，現在海歸多了，不管是外企還是民企，高科技行業競爭也激烈。”

 

孫志揚說：“我這個位置還是小剛幫我推薦的。還好我現在就跟小剛住在一起，有時候聯繫業務就搭小剛的車去。否則我還得自己買一輛車。這車還不能買便宜的，得符合高管身份，起碼得買個帕薩特，三十來萬，只不過是上海大眾的，那麼差的，在美國差不多都買個好車的價格了。還不能買日本車，據說一有抗日風潮就可能被砸。唉，萬事開頭難。當海歸真不容易啊！”

 

高原說：“你為什麼不考慮象嚴燕一樣，也去申請千人計劃看看？待遇也好，百萬生活津貼，還有房子，還有研究經費，都有保障。”

 

孫志揚說：“嗨，我現在一看要寫那麼厚一本申請書，頭就有兩個大！我現在對科研也不感興趣，這幾年工業界呆慣了，我喜歡工業界，看着產品源源從廠里生產出來，真過癮！對了，我還得換個手機。。。”

 

王磊說：“國內手機實名登記真麻煩！還要提供十個電話號碼，我上哪兒找去？”

 

高原說：“你把我們這些人的號碼都寫上不就夠了？”

 

李國良搶着說：“哪用得着我們的號碼？你把你那些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小九小十的全寫上不就夠了？說不定還多了呢！”

 

大家哈哈大笑。王磊但笑不語。

 

 

星期五晚上，孫志揚在臥室的電腦前忙碌，他打開一個電子郵件，讀了讀，不禁喜出望外！那個五十萬的項目又回來了！

 

丁小剛這時開門進來，孫志揚喜不自勝，趕緊告訴他：“小剛，我那五十萬的項目又回來了！”

 

“真的，不是給印度人搶去了嗎？”

 

“印度人便宜沒好貨，根本做不出來！哈哈哈！我知道這個項目的關鍵，是有一步要多加溶劑，印度人根本想不到多加溶劑，所以搶去也沒用，只是壞了自家名聲！這下把客戶的時間全給耽誤了。只剩下一個月了。”

 

丁小剛疑惑地問：“一個月，那你能行嗎？”

“當然行！我從來就沒有做不出來的項目！我現在要重新報價，因為時間緊，找工廠什麼的我都有理由加價。加個百分之二十沒問題！你要知道，客戶需要的是及時拿到產品，這時候價格已經不重要了。我總算有個單子了！還是個盈利不少的單子！我幸虧沒有跟印度人去搶着降價！”

 

丁小剛說：“真要祝賀你！咦，你晚上不是有客戶應酬嗎？”

 

孫志揚說：“客戶招待說洗腳，我就讓Joe陪着去了。”

 

“你為什麼不去洗腳？”

 

孫志揚笑笑：“我怕洗腳有貓膩。”

 

丁小剛怪叫：“喲，你還拒腐蝕啊！大周末的，孤獨是可恥的。”

 

孫志揚說：“孤獨什麼？不是還有你嗎？”

 

丁小剛說：“我不是女人啊。”

 

“咱不是有老婆嘛。”

 

“老婆在美國。遠水解不了近渴啊。說正經的，要不要出去找點樂子？”

 

孫志揚隨口找個理由：“沒錢。”

 

“不一定都象王磊那樣一兩萬一個月的包啊。可以找便宜點的嘛。據說美發廳燈光暗一點的有門兒。。。”

 

孫志揚一看他來真格的了，趕緊聲明：“那些沒感情的事，咱可不做。免費送上門的也不要。這事情，必須有感情的。可是咱們這年齡，感情也不能隨便動。你說人家小姑娘能看上咱什麼，不就是能給人家錢，或者幫人家鋪路辦事，這兩條都必須做到，否則免談。可不象自己老婆，當年都是在咱們什麼都沒有的時候跟了咱的，咱可不能忘本。踏踏實實守着老婆吧。有空多泡泡老婆。。。”

 

丁小剛眼睛骨碌碌地轉，狐疑地說：“我知道了，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小子是不是那方面功能根本就不行了？”

 

孫志揚急得脫口而出：“我功能不行？你給我搞倆小姑娘來試試，看我行不行！”

 

丁小剛接話：“好啊！那咱馬上去找？”

 

孫志揚一看上當了：“我呸！你激將法啊！我不上你當。”

 

丁小剛嘿嘿笑。

 

孫志揚想了想，實在不願意好朋友迷失，就忍不住勸說：“小剛，你太太在美國，又工作，又帶倆孩子，你兒子不是還是自閉症嗎？你太太真是不容易！也算患難夫妻，多想想她吧。”

 

周六早上，孫志揚跟太太視頻。

 

太太問：“昨天晚上幾點回來的？”

 

“九點半就回來了。客戶招待洗腳，我就讓開發部的副總陪着去了。”

 

“洗腳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孫志揚說：“誰知道？萬一有貓膩呢？到了門口，別人都進去，我進不進？還是防患於未然好。”

 

太太說：“嗯，還是你想得周到。”

 

“麟兒呢？”

 

“跟我爸媽在樓下呢。今天他們去參加區里數學競賽，他初一的打敗了初三的，得了第一名，開心得要我趕緊向你報喜呢。我說等你睡醒。”

 

“太好了！麟兒這數學天才象我還是象你？”

 

太太謙虛：“當然象你嘍。”

 

“你的數學也很好的嘛。看來麟兒是把咱倆的優點全繼承了。真是好消息！我也要報告好消息！我那個被印度人搶去的項目又回來了。你知道怎麼回事？硬骨頭，他們印度軟蛋們根本啃不動！我前幾天正懊悔呢。報價太高，項目被人家印度人給搶跑了。公司需要revenue，我的部門需要revenue，好歹螞蚱也是肉啊！我幹嘛要嫌棄？現在我不怕了！我的法寶就是過硬的本領。別人做不動的，我做的好！這是我的立足之本。有了這第一個，我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項目，我現在有信心了。”

 

太太說：“老公你身懷絕技，肯定能實現一年指標的！一個一個項目慢慢來。”

 

孫志揚雄心勃勃：“每一個機會我都要抓住！給我機會，我就能在上海站穩腳跟，打下江山！到時候，你和麟兒就可以過來了，咱們再也不用分開了。”

 

太太說：“是啊，天天好想你啊。真恨不能放下一切，馬上就能到上海去。。。對了，‘那傢伙’想我了沒有？”

 

孫志揚說：“沒有。。。大概太忙了，沒時間想。大概他知道，想了也沒用，就不想了唄。”

 

太太追問：“怎麼可能？那。。。是不是晚上做做桃色夢，就‘滿則溢’了？”

 

孫志揚說：“好象沒有。”

 

太太大吃一驚：“啊，那還了得！一個多月了，你這樣不是要憋壞了？”

 

孫志揚說：“有什麼辦法？只能堅持唄。平時反正忙得很，也就不想了。見到你的時候，自然就又會想了。”

 

太太說：“咱們可以想辦法啊。你平時每天兩次的，現在一個月一次都沒有，不用則廢，長此以往，咱們以後生活質量可要受影響了。。。咱們視頻吧？等我去把臥室門鎖上。”

 

太太回到電腦前：“好了。現在等我解開bra。。。脫掉褲子。。。”

 

孫志揚看着電腦屏幕：“鏡頭再往下點，嗯，看到了，很清楚。。。”

 

 

周六晚上九點，孫志揚給太太打電話：“老婆啊，你醒了沒有？我又想你了。這傢伙真是機靈啊，知道你能慰問他了，就天天想了。。。”

 

太太睡眼朦朧中開心地笑：“這才是你的本色啊！等我把電腦搬床上來，。。。你把視頻開上，等着我。。。以後我每天上午儘量晚一點去辦公室，就方便視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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