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幼河:卡特先生和他的小公司(二) |
| 送交者: 幼河 2012年02月08日00:24:07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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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先生和他的小公司(二) (二)並非虛情假意 “……人人都有本來就屬於自己的權利的。我對你不滿!為什麼不懂得保護自己?!” ********************** 約翰見買賣興隆,立刻為他的公司制定了新的計劃,他開始迅速地調整他的工人。首先“處理”Hip。這個越南人英語極糟,車也破爛。那輛十五歲的豐田車跑起來黑煙滾滾,前邊的車蓋千瘡百孔象漁網,或者蜂窩煤,每天出去幹活他總掉隊,太不出活。他在越南曾是電工,而且有美國承認的電工執照。約翰心眼兒真是不錯,利用一個周末給他聯繫個辦公大樓維修電工的活。星期一Hip一上班,約翰就笑眯眯地告訴Hip“調動工作”。 我有些眼兒氣。不是嫉妒,而是覺得約翰太好心。Hip平時總是非善意地揣測約翰。他會指着約翰兩個兒子的照片對我說:“你看,一點都不象約翰。你說這裡面到底有什麼問題沒有?”說完狡黠的一笑。Hip曾問我小時工資拿多少。我老實地告訴他後,Hip就嘆口氣,“咱們拿的錢也太少了。比最低工資高不了哪去。約翰太貪心了。”可現在約翰居然給Hip找到個每小時能掙十元以上的工作。憑什麼呀!你猜他怎麼講?“能夠幫助別人難道不是件樂事嗎?再說他明明有掙更多錢的本事。我只不過幫點小忙而已。能夠幫助人難道不是件樂事嗎?他有了錢就能過更好的日子嘛。”聽聽,這“洋雷鋒”還挺自鳴得意的。我要是說“什麼人你都幫助嗎”,他會立刻大驚小怪,“我並沒有幫助一個惡魔呀!聽着,實際上我們每個人都需成功,都需要幫助。我們這個社會裡成功的人越多,我們就會生活得越好,這個社會就越有活力。” 哈,“洋雷鋒”嘛。嗯,約翰還不僅僅愛幫助人。那次和Hip幹活,我不慎從梯子上掉下來,幸虧是摔在了梯子上,所以沒受傷,但把小腿蹭掉了一層皮。Hip先是吃一驚,而後見我沒什麼事便鬆口氣。那個倒霉的鋁製的梯子被我的身體壓得有些變形。“千萬別把這事情告訴約翰!”Hip道。“他會讓你賠梯子的。”看到我的小腿上蹭掉了皮,他又嚷:“哎呀,啊呀!不能讓約翰知道,不然你會被辭退。”看Hip那個大驚小怪的樣子吧。但我沒有將此事告訴約翰,主要是覺得沒什麼了不起。梯子回家用榔頭敲一敲就算是修好了。腿上上些藥也就沒事了。 過了十來天腿上的傷口已經結疤,我早上開車出去幹活之前讓約翰看了看,並把那天的事情當作笑話講了出來,並說“你的梯子遭了大難”,沒想到約翰大驚失色。“哪天發生的?!在什麼地方?你當時在幹什麼?”他立刻仔細尋問那天“出事故”的細節,蹲下來仔細看我腿上那道長長的疤痕。“小事情,我過去在中國一個農場幹活,手腳經常受點小傷的。”我解釋着。看約翰那副認真的樣子真覺得有些可笑。他簡直應該到中國的農村好好生活一段時間。 “別開玩笑好嗎?”約翰皺着眉看着我,一臉的痛苦讓我看來有些誇張。“梯子算什麼?!梯子壞了還可以買。你人摔壞了可怎麼辦?以後出了這樣的事,比這還要小得多的事情,只要是你受了傷,必須告訴我!聽到嗎?必須告訴我!記住,一定要記住!你知道嗎?如果我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那我也負有法律責任!你不告訴我,你是不懂得維護自己的權利!發生了這樣的事,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他簡直是聲色俱厲了。“如果我知道此事,又不做(任何維護你正當權利的)任何事情,你就雇個律師告我,我百分之百地輸掉這場官司!” “這不僅僅是法律上的規定呀,這不僅僅……”他仍然仔細地看那傷疤。“很疼吧。要不你這幾天就休息吧。我給你算工錢。你們中國人呀,哎,有時就知道好好幹活。我妻子也總是這樣,拼命地工作,總覺得自己該任勞任怨。在美國你就不該這樣想,人人都有本來就屬於自己的權利的。我對你不滿!為什麼不懂得保護自己?!”他真誠的眼睛裡閃着光。我不知說什麼好了,因為我快哭了。我沒敢告訴他Hip是怎樣講的,只是輕輕說:“謝謝,謝謝!我沒事,真的沒事……”轉身趕緊出去。 “你沒事吧?你沒事吧?”約翰跟着追出了門。 “真的沒事了。根本不會影響幹活的。” “不是,我是說我剛才態度不好。你不會介意吧?讓我再多說幾句。我是老闆,你是僱工,但我們的一切仍然是平等的,美國的法律在保護着這種平等。我太太總說:‘多照顧一下我們的中國老鄉。’你知道我怎麼回答的嗎?‘如果我能給他(指我)真正的幫助,那就是讓他覺得在美國從來不會低人一等,從來都和周圍的人有同樣的權利。如果有誰歧視他,他絕對不能逆來順受。’” 我一句話都說不出來,揮揮手,上車開着就走。我真得大哭一場。 約翰送走了Hip後再次僱人,馬上又來了三個電話安裝工和一個業務助理。這四位還沒到,阿迪又被解僱!這可不是約翰計劃之內的。他倆幾句話不投機便反目。阿迪總要約翰買輛車跑業務。也是,一個公司連個自己的車都沒有。這意味着人們得開自己的車去幹活。阿迪的車也是快進博物館的料,每天都有可能“死”去。要知道,我們每天都得開車四九城亂轉,每天都得開車跑上百英里。可約翰也有自己的苦衷,公司剛草創,真沒那麼多錢。 第二天早上,我看見阿迪又和約翰叨叨,約翰有點不耐煩,不打算聽下去,便到停車場準備開車出去聯繫業務。阿迪是個犟種,跟出去扒着車門還沒完沒了地說。 “把我的工具都從你車裡拿出來!”約翰大喝一聲,眼一瞪。 阿迪二話不說,衝到自己車子那裡,從中搬出公司的東西,開車揚長而去,臨走向我招招手,勉強笑了一下。約翰看着阿迪遠去,對我兩手一攤,“這是生活!你把阿迪拿出來的東西放到你車裡去。” 完了!阿迪就這麼失業了。我想着,默默地往車裡裝東西。阿迪人古怪了點, 可幹活還實在。為什麼他們不能好好說呢? 我以為阿迪不會再來了,沒想到過了一天又見到他。阿迪要他的工錢,約翰說沒到日子,下星期二肯定給他開工資支票。漸漸的兩人的嗓門高起來。最後聽到阿迪怪叫,“小子!這是你欠我的!欠我的!”這個阿迪。誰能不知道“你欠我的”是什麼意思?很多黑人生活在社會底層。他們的失業率是比白人高得多,即便有工作也常常是低層次的。他們心中有着憤怒。阿迪是其中比較典型的一位。他總是一遍又一遍地說自己的祖先是給白人當奴隸的,非常的憤憤不平。可憤怒能解決問題嗎?當然,我也不能像很多白人那樣,理直氣壯地回敬:林肯總統解放黑奴都一百多年了,為什麼你們還在社會的底層。社會問題是非常複雜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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