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河已非非:正月裡來說小偷-英國賊(上) |
| 送交者: 河已非非 2012年02月12日07:44:37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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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把我“空投”到英國的飛機屬於新加坡航空公司。我對這家公司印象甚好。出發前全不像從前獨自出門時那樣擔心行李丟失。然而上路後,絲毫不放鬆警惕。在天上時每當有人打開附近的行李櫃,我就引頸高望。落地後小包一直摟在胸門口。 在倫敦希思羅機場公共汽車站上車時,卻鬆懈了意志,把我奶奶的教導“出門在外不要讓陌生人提包”給丟了。原因有二。一、那隻大行李箱實在太重;二、幫我提箱子的倆長子在車站跟我一起等車等了半個多小時。也許因為周末,也許因為天才麻麻亮,等了20多分鐘等車的也只有仨。都怕搞錯,於是寒暄。既說了些話,就不算完全陌生吧。我為自己找藉口。 問題是他們把我的行李箱放在車門口的行李架上,太容易讓人順手牽羊了。於是我一屁股坐在行李架後面的位子上 (邊上沒窗戶)。兩長子露出不解,招呼我坐到第二排位子,並指指窗戶說這裡好看外面風景啊。我那時英語不好,說英語也難為情,卻鼓足勇氣繞了個句子:我得照看行李,要不然可能有人會把它偷走。那倆大笑着疑問:偷?怎麼可能有人偷呢?又保證說這裡絕對安全。其神情仿佛這裡根本不存在小偷。見我還不挪窩,他們意味深長地對望了一眼,分明在諷刺:共產主義國家出來的小女人如此警覺。該神態有些刺激人。我立即坐到第三排。想着今天豁出去了。後來的一路上,任絡繹不絕的乘客們在過往的小站上上下下,我眼光略都不略自己的行李箱。最後安然抵達終點。現在我明白那是因為行李箱奇重。當時卻禁不住奇怪或者感嘆:這英國還真就沒小偷?! 兩周后,等我安頓下來,耳朵里聽到的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窮留學生嘛,既然貴體有恙不能勤工,儉學便是至要。我堅決地住到當地市政府廉價出租的窮人區。落腳的那家由中國留學生作二房東。才進門,二房東同胞某大學博士候選人就不厭其煩地給我上課--住房注意事項。第一句即外出時不僅切記關好門還要關好窗。因為這裡小偷賊多。二房東幽默地夾了句東北腔一語雙關。我嘴裡應着,心裡並不買賬。哪有這般厲害?俺畢竟已經見識過倫敦公共汽車上的美德。 過兩天到一位大姐家作客。沒聊幾句,卻是同樣的忠告。大姐是我兄弟的同學的同學,在英國拿到生物學博士又作了幾年博士後,100%的科學家。科學家的話最為嚴謹。我洗耳恭聽。。。嚇,情況比二房東說得還要嚴重。原來這英國的小偷跟中國的不一樣,他們是直接在路上搶,到你家裡偷。那不叫扒手而是強盜和賊。時間已是十一月中,聖誕及至。大姐說,這個時候是這些人作案的高峰時段。。。越聽越警醒。以至於我蹭地起身告辭。天大黑之前得趕緊回 ‘家’啊。大姐也不挽留,只指着我肩上的一隻精緻小包包說:你呀,今天就把這隻挎包放在我家,免得成為襲擊目標。明天上午來吃中飯再拿走。該忠告從此洗掉我身上唯一的‘奢華’---美麗的小包。 第天再到大姐家時,大姐夫也在。他笑着說大姐誇張,別被她的話嚇得不敢出門。按他的說法,這裡主要還是賊burglar。路上公然搶劫的robber畢竟不多。說完倆英語單詞,大姐夫教了我兩招。假若真碰上搶劫的,扔給他幾鎊錢。因為這些搶劫的很多只是小毛孩,幾鎊錢對他們也就夠了。或者擺出中國武術馬步姿勢,大喝一聲“shoaling kongfu”。他說這是經過驗證的。他系裡一個中國同學面對持刀搶劫的急中生智喊了如此一句之後,那個搶劫的真的就跑了。。。 教完這句經典,大姐夫還回正色道:這一招等你先生來了後再用吧,你一個女孩子還是扔幾鎊錢了事。另外,特別要注意家裡的警惕。門絕對要關好,至於窗子,不僅要關還要拉好窗簾。因為這裡的賊很多都是附近的鄰居。這些人在家裡那都架了高倍望遠鏡,到處偷望。大姐夫說到賊時用的全是英文burglar。印象里一般都是女士喜歡話里裹英文,沒想到大姐夫也是滿嘴的咖啡豆。那天的大姐夫胸前圍了塊花圍裙。神態之滑稽讓我頓時忘掉了robber的可怕。 儘管如此,那之後的我絕對不走偏僻小徑,天黑之前早早回“家”。可畢竟馬大哈慣了,況且在國內時,從沒擔心過窗戶的問題。所以好多次,二房東同志鐵青着臉指責我又沒關好窗戶。該二房東已是另一個二房東。當然啦,他還是同胞還是某大學博士候選人。 新二房東主要是指責我沒關好廚房的窗戶。我自己臥室的窗戶早已‘持久’不開了。廚房的窗戶不得不開,主要因為那裡的抽油煙機太不給力。此不開彼開的差別也可以說是自私沒有公德,尤其在二房東的眼裡。格外讓他生氣的是另一個女房客跟我犯同樣的毛病,也是凡炒菜必開窗,開了又常忘了關。 倆女的卻拋開自身的劣跡,暗自瞎猜:二房東如此大動干戈可能另有原因:他老婆尚在國內等簽證。就在倆女房客比房東本人還急盼着女房東的到來之際,從北京傳來惡劣的消息,跟小偷相關。悲得二房東唉聲嘆氣。原來他老婆在北京拿到簽證後坐出租車到朋友家告別時,也不知何種原因,反正她老婆下了車進屋找人。等她出來,出租車連同她的大包小包(裡面有護照,護照裡面還有那金不換的簽證戳)無影無蹤。 於是,倆女房客“偶不關窗”在二房東嘴裡成了“屢不關窗”。雖說理解他倒了霉,面對如此碎嘴的男人,倆女的心裡亦是不快。倆女的也正在急盼各自的領導而且希望更為渺茫。因為那時英國的政策是妻子很容易拿到所謂的陪讀依親簽證(dependent visa,到英國後可自由尋找工作),丈夫卻沒有此等資格。丈夫想來英國要麼持訪問簽要麼學生簽 (到英國後若想工作需要申請工作許可)。訪問簽極難拿到,且只有一次性半年。學生簽的前提是必須拿到獎學金。倆女的一面同情二房東老婆的遭遇,一面感嘆比起自己的困境那是小巫見大巫。加上些其它的不同觀念(比如公派的和所謂的自費生),房客房東之爭自然又上一層樓。倆女的私下裡都在張羅走人。出乎意料的是俺家領導終於拿到學生簽,讓我覺得幸運異常。一激動,幾乎是立刻與二房東拜拜,直接從市政府租了套破房。 下面的事要說也是我此前在諸二房東家表現不佳的“報應”。 [一註:多次反省和回憶,沒覺得自己說過什麼傷人的狠話,但“得理不饒人”是肯定的。不知是成熟了還是蔫了或者兩者兼而有之,現在的我是“能饒人處且饒人”。這裡也想對從前冒犯過的匿名房東們說句對不起。二註:在英國的中國留學生房東和房客的矛盾似乎是個普遍現象。讀了此文可別傻呼呼地對號入座哦。] 事情發生時,領導同志已經來了一月有餘。那個上午我倆都沒課,所以在‘家’午餐。午餐後領導同志準備在樓上臥室小小休息會兒就去學校,我在隔壁的洗臉間洗臉。樓下前門傳來敲聲。自然是“大懶”推“小懶”,誰也不願下去開門。最後我這個“小懶”說,一定是附近的壞孩子,不理算了。 敲門聲越演越烈。“大懶”立刻變回領導者的姿態說:這種敲門有問題,得下去應付。我卻自以為是地推斷,說不定是小偷,這裡的小偷最好不要理會。因為按這裡的法律,我們不能傷害小偷。小偷卻可以無視法律偷東西或傷害我們。咱倆就在樓上躲着吧。反正客廳里我已準備了幾鎊錢,小偷拿了自會走人。 還有這樣的法律?等着小偷進屋?領導正在質疑,就聽咚的一聲巨響。容不得我拉他躲人,該同志大喝一聲衝下樓去。我心慌慌跟在後面,非常後悔忘了教他那一句“shaoling kongfu”. 客廳通向後院的窗戶已經被砸了一個大窟窿。好在事情僅此而已。 領導同志後來極其自豪地宣稱,後院裡好幾條黑影子,要不是我動作快,這幫傢伙就進屋了。。。 大窟窿後來由房東市政府無償修復。除了下午的幾節課,我們在物質上毫髮無損。只是,領導同志開始喊着要搬家。 思來想去,我們搬進了學校的學生宿舍。說剛脫虎口又入賊窩顯然誇張。只是,一年後,賊還是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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