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歸，海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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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氣看不見摸不着，是天下最捉摸不透的物質。不出名的路往往象下雨天一樣泥濘，艱辛漫長，坑坑連着窪窪，一眼看不到頭。出名的路就象下雪天，一夜之間，雪花漫天，有無數無形的手開始滾雪球，名氣越滾越大。

伊寧第一張唱片出了以後，馬上接到了一個電視劇的角色，雖然只是個第五第六配角，可是這是她正式進入娛樂圈的第一步，劉芳和伊寧都歡欣鼓舞。

劉芳非常有信心：“以你的形象和靈氣，有這個配角，下次就是主角了。演藝圈的潛規則之一，女星要美貌。男主角可以不是最英俊，演技派偶像派都能紅，可是女演員一定要美貌，當然不能是木頭美人，必須是有靈氣有氣質的美貌，美貌才是硬道理。女星必須當偶像派，演技派永遠比不過的。美貌才是一切。如今生活壓力大，男女老少，看電視電影的時候，誰不喜歡看看美人，賞心悅目呢。”

伊寧早就去拜訪過王總的太太，王太太是個端莊嫻靜的大家閨秀，氣質非常好，保養得非常好，早年肯定是大美女，現在也是風韻不減。

伊寧一見面心裡就覺得很親切熟悉，恭恭敬敬地喊一聲“師母您好”，就走過去親親熱熱地挽住她的胳膊，乖乖巧巧地依偎着她坐在沙發上。

王總樂呵呵地說：“靜怡，咱這個閨女漂亮吧？有點象你啊。”

伊寧馬上機靈地接話：“可惜只有一點點象啊。王總，我哪裡比得上師母漂亮啊！師母，您以前在大學裡肯定是校花吧？師母，給我講講您以前的故事吧？王總是打敗了多少對手才把您追到手的？嗯。。。我猜，起碼一個團吧？”

師母謙遜地說：“以前是以前，現在可是老了。”

伊寧又說：“師母，會老的那是別人，您就不會老。我早就發現了，真正的大美女都不會老的。”

有一次王總公司去外地開年會，王總希望伊寧也去，伊寧就主動跟王總提出陪師母一起去。伊寧說服了程耀東，說這個王總是非常光明磊落的，還有師母同行，儘管放心。一路上，伊寧就總是親熱乖巧地挽着師母的胳膊，出現在眾人面前。王總就跟大家介紹：“這是我太太。我現在呢還有個女兒，這是伊寧，大家有沒有看過伊寧的廣告，聽過她的歌？”眾人交口稱讚王總好福氣好眼力。伊寧就享受了幾天眾星拱月的公主待遇。

電視劇才開拍幾天，伊寧才拍了幾個鏡頭，這一天她驚恐地發現自己又漏網懷孕了。憑以前的經驗不用驗孕棒測試就知道。因為她開始動不動反胃，即使是平常愛吃的東西，現在看都不能看，聞到氣味就要嘔吐。整個人頭暈乏力，無精打采，萎靡不振，動一動就要暈，就想嘔吐。只想躺床上休息。

伊寧吐完一次，慘白着臉喘着，滿臉絕望跟劉芳說：“我必須去做掉，否則我完了。前功盡棄了。別說拍戲，行動都困難。”

“你這樣子，確實不能拍戲了。可是，且不說別的，程耀東會同意嗎？”

伊寧很有把握：“他會同意。以前也有過兩次，我說我們還沒準備好當父母，他都是同意的。劉芳你婦產科有熟人嗎？快給我安排。”

劉芳擔憂地說：“我可以請人明天給你做。可是，手術完總要休息起碼兩個星期吧？電視劇的進度不能停的。你後天還有鏡頭。”

伊寧搖搖頭：“沒關係的。我發現這個手術很靈的，一走出醫院，所有的反應立刻消失，我馬上就回復精神，活蹦亂跳，沒事人似的了，也根本不用休息的。”

“那你快跟程耀東商量吧。”

伊寧沒想到，這次程耀東堅決不同意：“又有了？那咱們就要了。我就不挑三揀四了，只要聯繫到博士後位置就去，咱們幾個月後就可以出國了。你到時候肚子還不大，到了美國再生，孩子一出生就是美國公民，多少人千方百計投資移民要去做美國公民的。咱們這樣最合算。”

伊寧說：“我這次還是不想要。現在好不容易有了一個拍戲的機會，千載難逢的。孩子，反正什麼時候都可以要的。”

程耀東柔聲勸她：“這麼接二連三地做手術，對你身體不好吧。也已經三十了，這個就要了吧。”

伊寧急了：“身體以前不是一直好好的？根本不用休息，就完全恢復了。要不是完全恢復，咱們一直避來避去的情況下，這次也不會這麼容易漏網的。”

“萬一做多了，以後再也懷不上呢？”

“不可能的。各人身體狀況不同。我的身體，肯定沒事的。耀東你放心好了。這次，我必須做掉。你看我這個病歪歪的樣子，能拍戲嗎？”

“拍戲就那麼重要嗎？”

“當然重要啊！我一生的夢想，就從現在剛剛開始。我絕不能因為懷孕半途而廢。懷孕隨時都可以，咱們拼命躲避着還要漏網，可是拍戲的機會，要多少奮鬥多少機遇千方百計才得來的！”

程耀東啞口無言，只好問：“寶貝，你說句心裡話，你還愛我嗎？”

伊寧隨口說：“當然愛你啊。”

程耀東一字一句認真地說：“愛我，就為我生這個孩子，好不好？”

“哎呀，你這哪跟哪啊？咱們不是一直不要孩子的嗎？咱們自己生活都不安定，怎麼能要孩子？我好不容易歷盡千辛萬苦，才得到這個拍戲的機會，怎麼能放棄？”

“你要出名，你要應酬，你要拍戲，那王總張總高總的，那麼多。。。名氣很重要，拍戲很重要，應酬很重要，你把我排在哪裡？”

伊寧覺得他胡攪蠻纏：“耀東你不要胡扯好不好？第一，這不是第一個，咱們前面兩個漏網的細胞都是不要的。你以前都是二話沒說就同意的，這次為什麼不同意？第二，現在對我來說，拍戲就是最重要的事情，。。。咱們就事論事，好不好？我以前被人家欺負，被人家踐踏尊嚴，前一陣子還被罵得狗血淋頭痛不欲生，。。。我經歷了那麼多，好不容易等到了今天的輝煌，可以笑傲天下，我怎麼可以前功盡棄？這個細胞我是決不能要的。要這個細胞就等於要了我的命。。。不要了，好不好？”

程耀東陰沉着臉，沒再說話。

辦公室里，蔡文奇跟高原說：“伊寧現在已經拍起電視劇了，她眼看着越來越紅了。你還在苦守呢？”

“還能怎麼樣？簡直就沒有機會。時機不對，我一主動，就覺得自己在她眼裡就象個卑鄙的騙子。”

蔡文奇揶揄地笑：“所以就象你說的心心相映着？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會不會竹籃打水一場空啊？”

高原淡然笑笑：“順其自然吧。古語說得好，色即是空。”

蔡文奇說：“伊寧有男朋友，還有王總什麼總的，心裡真的還有你的位置？我看那天酒桌上她答應王總當乾女兒不要太爽氣哦？”

高原不以為然：“嗨，人家不是擺明說了當女兒呢嗎？而且伊寧答應的是拜師。”

蔡文奇說：“那還不是一回事？現如今，乾女兒等同於。。。什麼，嘿嘿，你心中有數，我就不多說了啊。而且，上次王總去外地也帶她去了。照片你都看到了吧。”

“就你那有色眼睛，看什麼都是帶色的。佛印跟蘇東坡，不是心中有佛，眼裡就是佛，心中有那什麼，。。。嘿嘿，你心中有數。俗話說得好，流氓看世界，遍地是流氓。”高原開玩笑。

蔡文奇點頭說：“好，我流氓我承認，你什麼？你真以為你自己大情聖啊？流氓的世界容不得情聖，誰標榜情聖我就滅誰！情聖我見一個滅一個！現在公司要搞個活動，去江西銷售商那裡慶功，咱們開車去，把伊寧也帶去。我不把你滅掉不姓蔡。。。也不姓流！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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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歸，海歸》(4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