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小人要嚴，待小人要寬

　　回國探親，臨別和老友相聚，酒過三巡，友人沉吟了半晌，說道：“這麼多年你脾氣還是沒改。送你一句話不知是否聽得進去。‘防小人要嚴，待小人要寬’哪。”他見我笑笑，又加重語氣，“可是當真的啊，特別是‘待小人要寬’。”

　　好友贈言一定是發自內心，我們自幼一起長大，彼此的秉性太了解了。因為總自覺是個嫉惡如仇的正人君子，口無遮攔、喜怒形於色的我在美國的中國人圈子裡比較狼狽，鮮有朋友，被人誤解、遭到冷落，甚至暗算的事情也有發生。所以好友才有了這句忠告。

　　“防小人要嚴”大家都很明白，毫無道德規範，思想境界低下的人無處不在，必須要防。為了自身利益，小人會幹各種損人利己的事。或許你受到的傷害遠比小人得到的利益大，那他也會毫不猶豫，毫無顧忌。同時，小人是在暗處，你在明處，如果小人處心積慮地想害你，而且知道了你無意透露出來的利益所在，或所謂的一些“把柄”，你恐怕是只有等着被害的份兒了。但“待小人要寬”幹什麼?噢，小人以損人始，以害己終，成為眾矢之的，落個人人唾棄的可悲下場，你出來說： “得饒人處且饒人，做人嘛。”於是絕不痛打落水狗。

　　不是這個意思。並非要你對已成“落水狗”的小人動惻隱之心，而是說在小人仍在毫無顧忌地表演時待他們要寬。怎麼，您就這麼做人?!簡直是變相的助紂為虐!是否在為自己的軟弱可欺辯解呀?嘿嘿，隨您怎麼想，常言道：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讓我們換句話表述這層意思：如果小人就是要害你，恐怕是在劫難逃了。

　　怕什麼?!是的，我並沒有怕小人。但您別指望人的世界會高尚起來。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小人就如同蒼蠅、蚊子，非常討厭，可必然存在。您總在小人面前橫眉冷對，等於置身於蚊蠅之中，挨咬就有自找的味道。

　　我沒有往“蒼蠅堆”里去呀，他們憑什麼害我?可誰讓你見到這些小人的所作所為就鄙視、怒斥，讓他們一眼就看出了你的輕蔑?不恨你恨誰?不恨你才怪呢。當然得害你一把才解氣。

　　為了尊嚴，我要和他們鬥爭到底!嘿嘿，蒼蠅、蚊子是能消滅光的嗎?您沒有那麼多精力和小人打個你死我活。您還有自己的，和小人的價值觀完全不同的生活呀，人生時光太有限了。別去招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煩。

　　什麼叫“不必要的麻煩”呀?“不必要的麻煩”就是，您別總不自覺地想把不可改變的“蒼蠅、蚊子”都消滅嘍。所以說嘛，“待小人要寬”。

　　但小人已經騎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還“待小人要寬”嗎?那是另外一回事。真要忍無可忍的話當然要針鋒相對，絕不退縮。不過請切記，您生來不是要寫一個悲劇--沒完沒了地和“蒼蠅、蚊子”戰鬥。所以要儘量避免和小人產生不必要的矛盾。

　　哎，為什麼我們總“小人、小人”的議論呢?對呀，世界上絕對意義上的小人少之又少，而且人無完人。可我們還是要這麼說：防小人要嚴，待小人要寬。因為…因為…就因為這個世界並非存在“絕對”。

　　2003年7月11日

　　後記：這是個多年前的舊帖，因為近來的王立軍事件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