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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之都憶京華
送交者: 溫茶 2004年02月01日15:02:20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八十年代初,我大學畢業後分配到北京。我早就對北京的歷史和文化氛圍心嚮往之,到北京工作就有機會享受國內最好的文化生活,自然高興得很。到單位報道上班後,才知道原來單位就在王府井大街上,百貨大樓南邊不遠。當時算是全北京最繁華的地段了,按老同事們的說法,那可是塊風水寶地。購物,下飯館便利自不待說,最對心思的,是附近就有幾個好去處。象是王府井書店和外文書店,以及八面槽往北的中國美術館和北京人民藝術劇院。

去“人藝”看話劇,是很過癮的享受。記得欣賞過的劇目有《駱駝祥子》,《茶館》,《推銷員之死》等。那時,老一輩的人藝演員都還活躍在舞台上,于是之,李婉芬,英若誠,李祥,朱琳,朱旭,林連昆等老藝術家們的風采神韻,都曾有幸領略。可惜,由於單位人事膨脹,原先的地方過於狹窄,宿舍樓也無地興建,兩年後搬到了朝陽區的小莊一帶,比原先的地理位置偏遠多了,出門欣賞文化生活也沒那麼便利了。不過,新地方有個挺大的禮堂,每周都放映電影自不在話下,有時也會有專業劇團來演出。記得海政文工團曾來做過幾次演出。有時是話劇,有時是歌舞表演。一次,有一位十四、五歲年紀的小姑娘,表演二胡獨奏,給人就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一會兒又上台獨唱,一開口就震驚四座——活脫脫一個小鄧麗君嘛!可當時誰都不知道她的名字——程琳。

成家後,曾在單位在虎坊橋的宿舍區住過一段時間,中央芭蕾舞團就在那一帶。因此又有機會看到芭團的精彩表演,記得是《紅色娘子軍》。當時已經開始流行大型的演唱會了,不過還大都是實力派的歌手出場,無論是民歌還是美聲。後來的所謂偶像派歌手和港台歌星演唱會還未出現。我曾在首都體育館看過一場演唱會,記得有鄭緒蘭,關牧村和殷秀梅等人。讀研時,為了練習口語,曾有一段時間給旅行社做半工導遊,卻因此有機會陪老外遊客看了多次雜技和京劇的演出。

外國文藝團體來京訪問演出,有時也有機會去觀賞。記得曾看過葡萄牙和日本的芭蕾舞團,美國現代舞團和奧地利室內樂團的演出。八十年代下半期,有次隨團去當時的蘇聯訪問,在莫斯科和列寧格勒,主人都周到地安排了我們觀看芭蕾舞和大馬戲演出,演出單位是蘇聯最出色的藝術團體——莫斯科大劇院芭蕾舞團和列寧格勒基洛夫劇院芭蕾舞團,以及莫斯科和列寧格勒的大馬戲團。俄國藝術家在這兩項藝術上的造詣本來就是世界一流的,而上述團體又是其行業中的精粹。這四場觀賞獲得的精神享受,使我覺得是一生難得的機會,真正是不虛此行了。若不是在北京工作,怎麼可能得到這個難得的機會?

89年出國後就幾乎沒看過演出了。前幾年是沒有經濟條件,後來有了條件了,卻再沒有了當年在北京的那股熱情和願望。多半是文化上的隔閡造成的疏離感吧。在海外觀看的兩次藝術表演,都是國內來的文藝團體。一次是西藏歌舞團的演出,演出後,一些觀眾包括我在內,還和歌舞團團長才旦卓瑪一塊合了影。再一次,是歌唱和小品演員的演出團體。其中不乏“腕“級的人物,如蔣大為,姜昆,李谷一,侯躍華,郭達,楊蕾,蔡國慶等人。

最近幾年,我回國的次數多了些,每次回到北京,想看演出的念頭又湧現出來。我才發現,原來這種精神上的享受要求,是和人身處的環境息息相關的。每當我回到北京,我才覺得自己文化上的靈魂才復甦過來。我的活動日程中必有一項觀看北京人藝的演出。好在如今在北京的住處離王府井不太遠,晚上去看戲,打車,乘地鐵,或是坐公車,都很方便。2000年回北京時,看了《父女驚魂》,2002年初看了《翠花,上酸菜》(這齣戲是由中央戲劇學院應屆畢業生演出的),2003底,又看了《北街南院》。每次進到人藝劇場前廳,看到曹愚先生的青銅塑像,就感到親切。《北街南院》是現代的京味戲,寫的是發生在“非典時期“一個居民大雜院裡的故事,對話幽默流暢,人物鮮活生動,讓人被深深很吸引其中。真不愧是人藝的近年來的佳作。朱旭,夏立言,龔麗君,濮存晰等優秀演員,都在演出的陣容之列。純正的京腔京韻,和絲絲入扣的表演,讓我陶醉在跌宕的劇情之中。時而大笑,時而哀戚,情緒完全跟演員相會交融。這種暢快淋漓的感覺,是看外語演出感受不到的。我注意到,觀眾們的年齡大都較年輕,象我這樣年齡的極少。有不少顯然是情侶。我不禁想起了二十多年前,我和內子約會時,也曾來過這裡。觀眾們都有氣質有教養,看來這人藝的藝術魅力真是青春長存,我由衷地高興。

北京以她淳厚濃郁的文化資源,在給國內的公眾提供美好的文化享受的同時,也成為眾多海外華人的精神家園。近年來海外華人業餘生活的重要一項,就是觀看國內出的電視劇光盤。大家共同的感覺,是國內的電視劇做的越來越好看。我每次回國,也都要買一批電視劇光盤帶回去享受。這些優秀的電視劇,大都是北京的公司和演員製作的吧。

有一首歌唱道:“走遍了南北西東,我還是最愛我的北京。”北京做為中華文化之都對我的吸引力,是無可替代的。現在只能找機會回到北京,短期地親身體驗母體文化。將來退休之後,便可以長住北京,自在,充分,酣暢地享受北京的文化氛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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