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自Haiti(海地),是個黑人。這趟法航班機的大多數旅客是越過Haiti去其他Caribean島度假的人們,而他攜帶了最大限額的行李,要回家,大概是家族中的聖誕老人吧。
他有着黑人的碩長身體和黑人少有的讓人明朗的笑容,可疑的是他不掩飾的殘疾的
左手,使我想起美國低層黑人青年的掙扎。自然他並不是美國人,雖然他生活在Detroit。而涉及他自己的故事,萍水相逢,不便問及。
他說Haiti的兒童死亡率高於65%,人均壽命51歲。這個以黑人政權在200年前就取得
獨立的島國,不象其他前殖民地國家那樣或多或少地得到前宗主國的援助,他們的
命運很早就依靠他們自己,但是除了獨立的自豪外,Haiti現在是全世界最窮困的國
家之一。從Haiti傳來的消息,除了連年的動盪政局和1992年在首都太子港(Port Au
Prince)的屠殺外,就沒有什麼了。
他去過古巴,他言語之間有對古巴人民的讚揚。那個島上的人們有全民的教育和醫
療,有着比一般美國人更全面的世界知識。我笑那是社會主義呀,我挺熟悉的。Secured
job, secured life,很高的政治意識和世界意識,但是沒有自由。你想要什麼呢?
對一個超過一半的孩子不能長大成人的國家,也許政治自由並不是最重要的。從他
身上,我仿佛看到了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中國的精英在海外苦苦思索救中國的出路
的情景。他對社會主義的嚮往,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多年的海外閱歷,我對歷史的
必然的理解已經超出了對應當如何的理解。也許一個社會,應該實行多種制度,對
低層的人們,實行社會主義,使他們不至饑寒交迫;而對中層的人們,實行資本主
義,讓他們自由競爭,適者生存,為社會創造財富;對精英們,實行共產主義,這
類人對物質的享受,並無奢求,讓他們不為資源所限,可以自由進行形而上的工作。
而一個國家的命運,在它的傑出人物手中。Haiti的歷史上,一位黑人將軍指揮打退
了Napoleon的軍隊,贏得了獨立。也許我今天看見的異鄉人,也會在歷史上寫上一
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