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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河:“狼孩兒”(五)
送交者: 幼河 2012年07月18日00:40:08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狼孩兒”(五)

(五)

  整個夏天狼孩兒都過得不錯。它經常隨二哥趕的大車下地。地里可吃的東西真多。地邊肥肥的鼴鼠簡直有點吃膩了,它有時乾脆象貓一樣殘忍地玩弄捉到的獵物,儘管它特別恨貓。它先在地邊一大片鼴鼠挖洞形成的土堆中仔細聞,很快便認準一個有鼴鼠在下面的土堆,三下兩下把那個躲在下面的倒霉的鼴鼠刨出來。鼴鼠恐懼地沒頭蒼蠅似的逃,狼孩兒撲過去馬上叼起來。它不狠狠地咬下去,讓鼴鼠在它嘴上魂飛魄散地掙扎。狼孩兒大概認為這是一種享受。它把鼴鼠輕輕放下鬆了口,那可憐的傻傢伙動一動,發覺自己是在地上,鎮靜了一下就不動聲色地慢慢往前蹭,為逃跑做準備,自以為狡猾。其實狼孩兒就近在咫尺地盯着它。鼴鼠突然飛逃!狼孩兒輕輕一躍又把它叼起來,反反覆覆,興趣盎然,直到鼴鼠漸漸地失去知覺。可狼孩兒的癮還沒過完呀!它只好把那昏迷的鼴鼠叼起來高高地往上一拋,那死肉蛋子落到地上的一剎那,它又跳過去用爪子反覆蹂躪。鼴鼠只能躺在地上喘氣了。狼孩兒嘆口氣,趴在邊上看着。一會兒它又叼起鼴鼠往天上甩,繼續它的殘忍,直到鼴鼠的生命完全離去。狼孩兒一口把鼴鼠吞下,又去找別的鼴鼠。

  二哥常趕車到草甸子裡拉打好的準備餵牛的乾草。狼孩兒到了拉草的地方首先跳到小河溝里洗個澡,然後就玩捉青蛙的遊戲。北大荒的青蛙都不大,顏色往往和爛草根子差不多。可狼孩兒眼很尖,馬上看見那些一動不動的青蛙,它們都眼睛瞪得大大的蹲在水邊。狼孩兒捕捉它們的方式是撲過去用爪子按,按住了就一口給吃掉。狼孩兒可真忙,在小河溝邊上敏捷地鑽來鑽去,直到青蛙們都跳到水裡逃命為止。它玩得極有耐心,這也是遊戲呀。

  玩夠了它就到二哥裝乾草的地方看看。農場到了夏天,頭年種的餵牲口的穀草基本就被吃光了。連隊裡在夏鋤後就組織人力到草甸子裡打羊草。打羊草這個詞顧名思義就是給羊打草。這是內蒙古呼侖貝爾盟和黑龍江北部牧區的一種傳統農活。夏秋把長得很好的雜草割下來晾乾,再堆成大堆兒,等到冬天大雪下來後留給放牧的羊、牛吃。不過農場的連隊打羊草只是為了夏秋期間牲口有乾草吃。

  連隊把打羊草的地方選在草長得好,地勢又比較高的地方。連隊的男青年們用大釤刀把草釤倒,幾天后草晾曬幹了就用木叉子把乾草堆成大堆。到時候連隊的牛車就來拉乾草。現在草甸子裡有好多、好多大草堆。

  狼孩兒來到牛車邊時,二哥和車老闆已經把乾草裝好,兩個人正坐在一堆乾草上抽煙休息。狼孩兒看看,並不直接來到二哥面前,而是也找個草堆臥在上面。乾草的香味甜絲絲的有點類似粽子葉的味道,真好聞。

  天熱時,二哥抽了煙也到小河溝里來洗涮。別看是七月份的天氣,小河溝的水也是冰涼、冰涼的。北大荒的草甸子下有永久凍土層,這水能不涼嘛?二哥來到河溝邊,馬上把身上的髒衣服扒下來,脫得赤條條,轟趕着不斷襲來的瞎虻和蚊子,咬着牙往水裡走,來到水中間就往自己身上撩水,並胡亂罵着用雙手使勁撮他那充滿了疙瘩肉的身體,渾身直起雞皮疙瘩。狼孩兒邊上看着覺得很滑稽,它的主人不穿衣服可真難看,身上居然沒有毛,剛出生的小狗才沒毛呢。忽然它叼起二哥的一隻破農田鞋就跑。二哥後面“你媽逼,你媽逼”地叫着、笑着,赤身裸體地追。他哪追得上狼孩兒?好不容易跟斗趔趄地尾隨着狼孩兒又來到小河溝邊上。狼孩兒回頭看看氣喘吁吁的二哥,又故意叼着鞋來到水裡,繼續惡作劇。二哥看着哈哈大笑。

  狼孩兒常常在阿門夜班餵牛時陪着他。夜班餵牛是兩個人,一個農場的老職工,一個“知青”。拴牛的大棚子裡掛着兩盞馬燈,裝餵牛碎草的小草屋裡掛着一盞。馬燈就是有玻璃罩油燈,風吹不滅,亮度高。這三盞燈在四面透風的牛舍的橫梁上微微擺動着,把幾十個不停晃動的牛頭照得象“牛鬼蛇神”,特別是牛的大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反着綠光,還真的有點陰森森呢。

  阿門本不是個膽大的人,夜班餵牛總有些害怕,一想到邊上的豬舍常有狼出沒,他簡直心驚肉跳,所以他總是找機會把自己的夜班換成白班。其實上夜班是個輕省活,後半夜起來餵牛,到大清早來套車的老闆子和跟車的一來,夜班餵牛的就可以回家睡覺。下午五、六點鐘來把裝餵牛精飼料的大鍋燒上火就可以在飼料房小屋的土炕上睡到後半夜。別的餵牛的“知青”還願意和他換工呢。白天在牛舍幹活挺累,起圈又髒又臭,下午還得用閘草機閘草、準備精飼料,修理牛圈等等。阿門可不想下死力氣幹活,可誰讓他怕“牛鬼蛇神”?現在他把狼孩兒帶到牛舍來壯膽,看着它跑前跑後,阿門感到放鬆了不少,這下阿門喜歡夜班幹活了。

  狼孩兒對夜裡在牛舍轉游並不討厭,但它儘量避免單獨往有狼出沒的豬舍那邊去。夏天狼很少來,不過狼孩兒仍能聞出它們的氣息,仍然記得冬天的夜裡聽到狼嗥的緊張。它蹲在牛舍外邊朝着豬舍的方向“嗚嗚”兩聲,若有所思,後半夜開始餵牛時,聽到阿門“狼孩兒、狼孩兒”的叫,知道主人要它幹什麼,迅速地跑來,直衝到裝碎草的小屋裡衝進去。這一次屋裡沒什麼動靜,可你知道,常有豬舍溜出來的豬鑽進小屋的碎草堆中睡覺,阿門拿着大筐到幾乎沒有光線的屋中裝草,它們就猛地“吱吱”大叫着在阿門胯下奪路逃出小屋,阿門被驚的可以說是魂飛魄散。如果碎草堆里正有幾隻豬睡覺,狼孩兒就會拿它們好好地惡作劇一番。先是在小屋裡咬着嚇破了膽的豬的耳朵或尾巴,把它們一個個甩倒,等到倒霉的豬們逃到外邊,狼孩兒在後面攆,繼續讓它們摔跟斗,好不開心。

  要是有個別套車的牛淘氣,掙開了韁繩跑到外邊,狼孩兒馬上就會知道它在牛舍附近哪個角落趴着。狼孩兒“嗚嗚”著,把牛轟起來往牛舍里趕,給阿門幫忙。阿門很是感謝,大喊道:“哥兒們!謝啦!”狼孩兒心裡美滋滋,卻又顯得很不在意。

  夜空如洗的時節,銀河橫跨天際,繁星閃爍,天氣涼得人不禁要打個寒戰。阿門他們給牛添好了草,把大破棉襖披在身上,到牛舍門口抽會兒煙,聽着牛舍內一片牛吃草的聲音和喘息聲。狼孩兒不知從那個黑影里鑽出來,在阿門身邊靠靠,主人剛剛排它兩下表示一下親熱,它又跑開,一直跑到井台上蹲在那兒,脖子一伸一伸地看着夜空,象一條狼。

  阿門白班幹活時也想讓狼孩兒在牛舍呆着,可狼孩兒要跟着二哥下地。阿門連着好幾個早上嚷着讓它留下來,可狼孩兒充耳不聞,阿門幾乎要發脾氣。二哥笑笑:“你今天在家陪陪阿門吧。”狼孩兒明白二哥說的是什麼,雖然不情願,也只好從路口小跑着來到牛舍,和空場上大車班那群黑狗玩耍上一陣。

  下午阿門又把狼孩兒領到牛舍。黑狗們不是在曲子房昏昏欲睡,就是跑去食堂或宿舍前邊找食吃。狼孩兒一條狗蹲在牛舍門前,看着阿門他們進進出出地幹活覺得無聊,於是就變着法兒給自己找樂子。飼料房裡蒼蠅太多了,鍋台上密密麻麻,手一揮“轟”的一聲直往臉上撞,有時嘴一張就會有個蒼蠅直飛進去,一不留神就咽到肚子裡。阿門就遭到過蒼蠅的“自殺攻擊”,噁心地直乾嘔。狼孩兒見到這麼多的蒼蠅就跳起來一口一口地用嘴捕捉吃飛着的蒼蠅。它捉得很準,是不是可以用“老虎吃螞蚱”來形容呀?

  一會兒,阿門拖着個麻袋悄悄地進了飼料房,神色有些緊張。狼孩兒過去一聞,裡面是一隻死鵝。它明白這是主人的“獵物”。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沒事的時候,阿門拿個鐵鍬把兒,提個空麻袋到連隊雞舍、鵝舍那邊轉,慢慢地接近那些步履蹣跚的鵝群,看到周圍沒人,他突然地衝過去,用鐵鍬把兒狠狠地打在其中一隻鵝的脖子上。那隻脖子被打斷的鵝頓時翅膀一張撲倒在地,別的鵝都張開翅膀驚散,阿門立刻把抽搐的鵝塞到麻袋裡,悄悄地帶回牛舍飼料房。

  晚上的時候,阿門把死鵝拿到木匠房,把鵝皮扒掉,內臟都給了狼孩兒,鵝肉剁一剁放在破臉盆里燉,就象狼孩兒第一次來木匠房時一樣,老黑在油燈下抽煙、看書,二哥也抽着煙打着哈欠和阿門聊着天,阿門一心一意地燉肉。這一晚上肯定又是一頓讓主人們高興的酒肉,恐怕還有過量飲酒之後的嘔吐。“自己動手,豐衣足食!”老黑會突然喊上一句,接着又專心致志地看書。狼孩兒吃完鵝內臟看着主人們想說:“為什麼不帶我去撲鵝?我會比阿門的動作更利索。”它覺得這種事應該它干。

  有一次哥兒三還吃了一回貓肉。這回靠的是狼孩兒。那是只連長家裡養的大公貓,一隻讓狼孩兒痛恨的狡猾的公貓。它的皮毛是黑白花的,有十多斤重,腿很長,身體窄長,非常機敏,貓中真正的雄性,可以說是貓中之王。這隻貓不象別的貓只是在家附近轉,而是滿場區跑。貓狗是宿敵,貓是弱者,往往吃虧。狼孩兒開始根本沒把這隻公貓放在眼裡,馬上就吃了虧!第一次碰上這隻公貓時,狼孩兒滿以為它會魂飛魄散地逃跑,沒想到貓王只是把渾身的毛都炸起來,對狼孩兒怒目,喉嚨里發出極其難聽的咆哮。面對如此之對抗,狼孩兒一愣,剛一猶豫,貓王撲上來就是一爪子,把狼孩兒的鼻子抓破。

  啊!狼孩兒跳了起來,渾身一震,好啊你!剛要找機會狠狠咬住貓王的脖子,那狡猾的傢伙“嗷”的怪叫一聲,突然轉身鑽進一家職工的小院。狼孩兒無法從那麼小的窟隆鑽進去,眼睜睜地看着貓王上了房。貓王不走,衝着狼孩兒繼續怪叫,象是嘲弄,又象是挑戰,狼孩兒鼻子淌着血氣得發瘋,脖子上和尾巴上的毛都豎起來,在地上蹦蹦縱縱的無可奈何。

  這一情景也讓不遠的地方站着的阿門看到了,當然是氣得牙根痒痒,於是狼孩兒和它的三個主人發誓要收拾這隻公貓。可貓王很詭詐,哥兒三帶着狼孩兒在場區里總能遠遠的看到它出沒的影子,可到了跟前它就有了準備,不是上房就是上了大樹。貓王又是連長家的貓,小子們收拾它還不能明火執仗。

  真的拿它沒辦法啦?然而有一次,貓王是“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一天傍晚,哥兒三帶着狼孩兒遛達,剛一出場區忽然看見了這隻公貓。天曉得它出場區幹什麼。“酋酋酋!”三個人同時發出攻擊的信號,狼孩兒象箭一樣朝貓王撲去。貓王徑直無法逃進場區,因為狼孩兒和它的三個主人就在前邊,如果它想迂迴又沒有那麼快的速度,它怎麼能跑得過狼孩兒?然而貓王不會束手就擒的,它不遠的地方有片楊樹林,它沒命地竄進去迅速地上了棵楊樹。剎那間衝到楊樹下的狼孩兒咆哮着,再一次氣得發瘋。樹上的貓王又象上次那樣得意地怪叫。

  哥兒三氣喘吁吁地趕到。“把樹給撅斷!”阿門大喊着。三個小伙子一起抱着那十幾公分粗的樹沒命地拉!“喀喳”樹斷了,三人都摔倒,貓王跌落在地上,沒等它跳起來再爬到另一棵樹上,狼孩兒跳過來狠狠地咬住它的後脖頸子,然後死命地甩了幾下,貓王當場斃命。

  阿門把貓皮剝了,燉了一臉盆貓肉。哥兒三又是大吃一頓。可不知為什麼狼孩兒不吃貓的內臟,貓肉也不吃。老黑感嘆狼孩兒是“兔死狐悲”,二哥問為什麼不是“貓死狗悲”?阿門則說貓肉一定有種狗很討厭的氣味。

  到河邊夜釣是狼孩兒最盼望的。它曾在河邊吃獵殺過一隻小狍子。那個傍晚,哥兒三通過兩個多小時的跋涉來到河邊一個大沙灘上。主人們忙着下鈎,撿準備晚上點篝火的乾柴,狼孩兒則在河邊幾乎人一樣高草甸子裡亂鑽。忽然它聽見了什麼特殊、細小的聲音,它立刻知道一定是什麼動物。這是狗特有的敏感。跟着它聞出來有狍子在附近。狼孩馬上開始隱蔽地慢慢接近它的目標。

  它幾乎是毫無聲響地匍匐前進。看見啦!二十米遠的地方有一隻大狍子和一隻小狍子,大概是母子。估計狍子母親已經察覺到附近有危險正在逼近,所以昂着頭東張西望。可小狍子一無所知,還在那裡臥着。狼孩兒的心怦怦跳動,仍不動聲色一小步一小步地接近。大狍子顯然是看見它了,跳起來逃命!與此同時,狼孩兒猛地竄起來,兇狠地向小狍子猛撲。小狍子也隨着母親跳了起來,不過太晚了,它沒跑兩步,狼孩兒已經閃電般地上來,一口咬死死地咬住小狍子的脖子。大狍子又沖了回來,但她不敢到狼孩兒跟前,只是原地狠命地踏步進行徒勞的威嚇,喉嚨里發出高亢的吼聲。狼孩兒看也不看大狍子,只是把它長長的虎牙深深地插入小狍子的脖子。很快它感到一股熱流從小狍子的脖子裡湧出,那是動脈血管被咬破。小狍子掙扎着、抽搐着,身體漸漸地癱軟。突然,狼孩兒放下已經死了的小狍子向大狍子發起兇殘的攻擊!大狍子轉身躍了幾下,噗嗵一聲跳到湍急的河水中向對岸游去。河水很快把傷心的母親帶向下游不見了。狼孩兒喘息着望了幾眼,不無遺憾地回來,叼起小狍子往主人這邊費力地慢慢拖。

  哥兒三在沙灘上忙碌時忽然聽見大狍子的吼叫都吃了一驚,二哥立刻拿起一把手斧朝發出聲音的地方走過去。跟着他們看到一隻大狍子躍到了水裡,它在水裡只露出個腦袋向對岸奮力猛游。哥兒三見狀只是以為狼孩兒對大狍子發起了一次不成功的襲擊,又去忙各自的事情。過了會兒只見狼孩兒拖着小狍子出現在沙灘上,它叼着小狍子的脖子拖得很費力。那隻倒霉的小狍子已經長到二、三十斤重。

  這真是一個驚喜。阿門歡呼着接過小狍子,二哥過去一把就把狼孩兒抱了起來。老黑笑着,“你真該是條狼。”狼孩兒猛地從二哥懷裡掙脫出來,跑到河邊喝水,心裡得意又不好意思主人們對它的褒獎。

  小狍子被阿門精心地用刀子剝了皮,它的四條被剁下來的腿被老黑掛在點燃的篝火上烤。狍子的內臟當然是狼孩兒的佳餚,二哥把內臟放在準備裝魚的大塑料袋子上,免得粘上沙子。看着狼孩兒狼吞虎咽,他又開始抽着煙笑眯眯的看着狼孩兒一言不發。狼孩兒心頭一熱,情不自禁地過來,用它沾滿血的舌頭在二哥臉上添了幾下,又把學血腥的嘴巴伸到二哥的脖子上蹭,弄得二哥一臉一脖子的血。阿門怪笑,前仰後合,不好意思的狼孩兒猛地撲向阿門,把他撞個跟斗,然後轉身沿着河邊的沙灘迅跑,阿門跟在後面故意地鬼哭狼嚎。

  天色大黑,哥兒三已經起過第一遍鈎。收穫頗豐,十幾條一尺多長的鯰魚。魚都被埋到炭火里烤,哥兒三猛啃半生不熟的狍子肉。帶着糊味,很嫩,這就是香!狼孩兒已不想再吃了,臥在篝火邊看着老黑遞給它的一隻狍子腿,只是動了動耳朵。跳動的篝火映紅了哥兒三的臉和狼孩兒的臉。老黑在可惜沒有把酒帶來,阿門精心地把炭火下烤的鯰魚扒拉出來,二哥不管不顧地撿起來就胡亂啃,又把臉搞得都是碳黑。

  夜空、銀河、篝火,與之伴隨着的是河水流淌的響聲。深綠色的夜。漸人沉睡的河谷退入朦朧的黑暗之中,草甸子上徐徐升起片片濃霧。河谷兩邊大片大片的國營農場的麥田正在夜以繼日地收割。那點點的燈光是聯合收割機在作業,隱隱的,還能聽到引擎的轟鳴。

  破碎的月光在水面上閃動。沁人心脾。

  “當年我的母親,曾一夜未合眼睛。當我走上天涯,她為我一路送行。在那拂曉的時分,她送我踏上遙遠的路程,給了我一條手巾,她祝我順風。

  “拿起這條手巾,不由地使我想起母親,想起家鄉風光,想起遙遠的路程。不論我去到哪裡,最難忘幼年熟悉的情景,還有那忠實的朋友的歡樂和笑容。”

  老黑望着遠方低聲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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