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和小芳,要不是因為被人“誤”傳了一句關於戶口的話,那可就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天造一雙,地配一對了。嗨,那歷史就該統統重新寫過了。(
請您千萬被傳給我大嫂啊,否則大哥小命難保咧,嗚呼哀哉,阿彌陀佛,拜託了!) 大哥比我大整整十八歲,對他的印象,模模糊糊,似有似無,直到他扯了我的暑假作業本兒擦屁股,被我大罵“你個臭解放軍叔叔!!!”,我才真正認識和記住了大哥,因為他從沒和我生活在一起過。
作為長子,他從小深得爺爺奶奶的寵愛。一心一意要跟着老人們在老家。老人們從不批評,一味的寵他,雖然日子過得清苦,可是跟着爺爺捉魚摸蝦的好快樂。時光飛快過去,不覺到了中學,他突然明白過來自己是全家兄妹中唯一的農村戶口,想把農村戶口遷到父母身邊,是比登天還難的事情。考上大學成了他的跳出農村的唯一的出路。
大哥一米七五的個頭。他說自然災害長身體時餓的太厲害,他兩眼餓的冒金星,使勁兒了。也沒長高。他長得像我媽媽,公認的美人兒。那白淨的臉龐,忽閃的大眼睛,自然的雙眼皮,潔白整齊的牙齒,濃密的帶點兒卷的黑髮,這些安在女孩身上也漂亮。不過這都是外表,他招人喜愛是因為他很善解人意,又溫文爾雅。全家數他嘴巴最甜。這樣的男孩子,在六十年代初,也是招女孩喜歡的。小芳是校花,好多男孩心目中的一朵嬌嫩的荷花。她漂亮的鵝臉蛋(大哥原話哈,是不是鵝蛋白皙,鴨蛋青綠,不得而知),梳着一根常常的獨辮兒,勻稱有致的身材,文靜又一手好文筆。可惜因為上輩的富有,不幸得了個壞出身。像一頂沉重的,無形的帽子扣在她的頭上。大哥一心要考上大學,果然如願以償。小芳成績很好,可是出身不好,升學無望。一個在軍校,一個成了民辦代課教師。天各一方。他們都寫一手好字,好文,好詩,鴻雁傳書,直到有一天。大哥犯了不是全世界男人都犯的錯。他犯了全世界青蔥男孩才犯的錯。是啥錯呢?
大哥那年回爸媽家探親,讓他的中學同窗,又是大學校友,先給小芳梢點東西。那同學暗戀小芳多年,終於有機會正大光明地見約見小芳了。該同學“無意透露”大哥關於戶口的大論“小孩戶口跟母親,找農村的老婆孩子就得是農村戶口了”。具體怎麼說的沒人能夠認證,反正因為戶口的“錯誤言論”讓小芳大哭一場,從此任憑大哥怎麼苦苦哀求,就是不理我大哥了。無暇的愛情,怎麼能參上“戶口”這把沙子!她很快找了個城裡的工人,結婚生了一把“農村的”孩子。
爺爺奶奶不久相繼過世,老家,大哥幾十年都沒有回去過,是不想回到那個埋葬大哥青春愛戀的地方,還是因為不想破壞記憶,記憶里那美麗的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