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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邊的彩虹(27)
送交者: 尋夢者 2004年03月08日17:04:39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27 先入為主的成見

艾梅爾回來了,她告訴黎倩:“威爾同意了,今天由你來教唐娜。”說完,就回到自己的機器旁坐下幹活了。

黎倩看了看桌上放着的布料,明白了。原來艾梅爾是在教唐娜做窗簾中最簡單的內襯和外襯。當時黎倩前來應聘,試干的第一件活就是這個。唐娜是伊芙介紹來的,威爾眼下又急需人手,可能面試比較簡短,要求也沒那麼高了。黎倩檢查着,發現第一步將兩幅布料分頭縫合已經做完了,接着,所有的內襯要用鎖邊機縫底邊,這一步唐娜也完成了。隨後要做的是外襯的底邊,要先將外襯的底邊裁平,再按尺寸摺疊、熨平,用大頭針別好,用挑邊機挑邊。這一步略微複雜點,要做點簡單的計算,還要用上挑邊機,可能艾梅爾就在講解這個略微複雜的過程中沒有一步步地邊示範邊講,而是一口氣就講完了,使得英語聽力較差的唐娜沒弄懂,而艾梅爾的教學也在這“卡殼”了。

黎倩知道自己的英語也不是太好,說話時也常犯語法錯誤,而且也帶有較重的外國口音,她擔心唐娜聽不懂,就對唐娜一步步地講解加示範,她每做一步就要唐娜跟着在另一塊布料上照着做,直到唐娜可以獨立做了,這才結束。到了上挑邊機幹活的時候,黎倩先坐下調好機器,示範完成了一塊布料。接着找了一塊窄長的廢布料,仿照外襯的底邊摺疊熨平,讓唐娜在機器上試車。試完一遍,拆了線再試第二遍,直到唐娜覺得自己有把握了,才真正開始做大幅的外襯布料。唐娜還是很聰明的,過去也有縫紉基礎,學起來也還快。到吃午飯時,唐娜使用挑邊機已經相當熟練了,完成了的內襯和外襯整齊地摺疊好放在桌上兩大摞。威爾看了自然非常高興。

午餐時,艾梅爾回家,威爾和雷蒙上外面去買快餐,剩下唐娜和黎倩留在車間。
唐娜也帶了飯,黎倩說:“今天是你的第一天,威爾照慣例要請你吃飯的。”
唐娜說:“早上來的時候,威爾就告訴我了,我謝謝了他,說了不用,我自己帶了飯。”
唐娜拿出一個午餐包,從裡面取出三個小塑料飯盒,一雙筷子和一隻小瓷碗,擺在桌子上一大片。黎倩只有一個飯菜合放的塑料飯盒和一把金屬小勺,她還沒見過像唐娜這種帶午飯的陣勢,跟在家吃飯似的,簡直有點太擺譜了。唐娜的那三個盒子一個裝菜,一個裝湯,還有一個裝米飯,她把米飯扒了些放在瓷碗裡,再從裝菜的盒子裡夾菜吃,還一個勁地要給黎倩夾菜。黎倩想推辭都推辭不了。

唐娜說:“倩,今天多虧你幫忙教我,不然威爾可能就不會留我了。伊芙說得沒錯,你真是個好人。今後還希望你多多照應。”黎倩馬上說:“當然,今後我們在一起工作,有事應該互相幫助。”唐娜又悄悄地說:“伊芙還說,艾梅爾對人有種族歧視,她們幾個都不理艾梅爾。她要我對艾梅爾小心點。”黎倩聽了這話,心裡有些不舒服。看來,唐娜沒來之前就接受了伊芙的看法,對艾梅爾有了成見。她解釋說:“一個人總有說錯話做錯事的時候,其實認真說起來我覺得艾梅爾人也不錯。她和伊芙她們之間有些誤會,但那是她們之間的事,我們最好不要摻和進去。”唐娜連忙說是。

下午,唐娜自己完成了一大批內襯、外襯,黎倩和艾梅爾都大大地鼓勵了她一番,她的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快下班的時候,雷蒙端着一張木製小圓桌從後面的工具間裡出來了。他把小圓桌放在東頭大桌子旁的空地上,自己在那兒打量。坐在最後的黎倩問他:“雷蒙,哪來的這個小圓桌呀?”雷蒙自豪地說:“這是我今天做的!”一聽這話,艾梅爾從位子上跳起來,“真的?”邊走過去邊說:“我倒要看看你做的桌子。”黎倩和唐娜也陸續起身,三位女士圍着小圓桌看了一番。這是張獨腿圓桌,桌面是用很厚的合成木板做的,四方的獨腿下還有一個小小的圓底落在地面。桌子做得雖然不是那麼精巧,但看起來很結實,很穩當。艾梅爾說:“雷蒙,我聽見你在裡面‘乒乒砰砰’地幹了差不多一天,是不是就在做這個桌子?”雷蒙有點不好意思地點頭說是。他解釋說:“我過去喜歡做點木工活,可從來也沒做過桌子。”黎倩夸道:“第一張桌子就做得這麼好,雷蒙,你真棒!”艾梅爾和唐娜也跟着誇獎雷蒙。弄得雷蒙臉都紅了,他嘴裡說着“謝謝”,抬起腳趕緊走到前面去了。

琳娜度假回來了。

她看到艾梅爾、黎倩、唐娜在一起工作,就忍不住地開玩笑:“嘿,你們矮個子的隊伍壯大了!”艾梅爾也不示弱地說:“這說明我們矮個隊人氣旺盛哪!你們是不是要修改規則,把雷蒙也收羅進去?”黎倩笑着插話了:“雷蒙應該是我們隊的,當時你們不是說要一米七五以上才屬於你們隊嗎?”威爾也加入進來:“我們這樣說過嗎?也許我們說的是一米七以上,你們記錯了!”看見威爾也來爭搶隊員,艾梅爾和黎倩都裝出寬宏大量的樣子說:“看你們隊力量太弱,我們就把雷蒙讓給你們了!”

四個人說着笑成一團,倒把旁邊的唐娜和雷蒙聽得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笑了好一陣,威爾才把原因說給他們兩人聽。早先四個人的時候,相互開玩笑曾分成兩隊,威爾和琳娜是“高個隊”,艾梅爾和黎倩是“矮個隊”,有時艾梅爾和黎倩要從架上拿東西,夠不着只好站在凳子上,琳娜和威爾看見了,總會叫着“支援矮個隊”馬上過來施以援手。而威爾和琳娜年紀大些,都已經老花眼了,掉了針或什麼小東西在地上尋找半天找不着的時候,也只好靠“矮個隊”的成員來幫忙。至於鑽桌子、機器底下和柜子背後找東西這樣的事情更是離了“矮個隊”就不行。因為有這個“典故”在,所以琳娜這麼說只會引來哈哈大笑,沒誰有過異議。

雷蒙感慨地說:“你們這裡是我見到的最快樂最有趣的地方!”
唐娜跟着也笑了一笑,可那笑卻有點勉強,不過沒有人注意。

這幾天,唐娜一直跟着黎倩在做手工活。她進步很快,一般的手工活基本都會了。亞裔婦女基本都會做一點針線活,唐娜說她在越南時衣服都是自己做,現她家買了台工業用縫紉機,有時也會做做衣服,還常有親戚朋友求上門來要她幫着做衣服呢。

看看周圍沒人,唐娜輕聲問黎倩:“倩,剛才他們說個子高個子矮的,指着鼻子笑話我們個子矮,你和艾梅爾好像也不生氣,我聽了都很不高興。”黎倩沒想到唐娜會為這個玩笑而多心,解釋說:“唐娜,大家只是開個玩笑,威爾和琳娜他們絕對沒有笑話我們個子矮的意思。”唐娜有點忿忿地說:“我們個子矮是天生的,也不是我們自己的選擇。拿別人的缺陷來開玩笑總是有點不禮貌。”黎倩勸解地說:“我們中國人有句話叫‘入鄉隨俗’,現在我們在別人的國家和公司,就要想辦法適應這裡的環境。這裡的人喜歡開玩笑,我覺得沒什麼不好。開個玩笑,讓每個人都高高興興的,工作起來也更有意思一點。唐娜,你說是不是?”

唐娜點點頭,不說話了。黎倩心裡暗想:“沒料到唐娜竟是個十分敏感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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