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的網戀（7） 一葦  http://blog.creaders.net/yiwei3927/

第七回       吃軟飯蠢人震怒       閱情詩美女交心

      張春仁看到那首五言詩，腦海里馬上閃過一個念頭：鄭盈盈要約他到舊金山見面。從洛杉磯到舊金山說近也不近，說遠也不遠，開車大概要七八個小時。“為什麼選舊金山呢？如果她不願意到洛杉磯來，起碼可以選一個近一點又好玩的地方，譬如拉斯維加斯，豈不更好？莫非她到舊金山出差？”但是目前的情形不容他多想，因為他要給郭美儀一個解釋。

      怎麼對老婆解釋呢？張春仁畢竟是學理工科的，在他腦海里馬上就有了很清晰的兩種說法：坦白法，和盤托出，承認名為學詩實為網戀；抗拒法，什麼都不認，我只是跟她學寫詩。張春仁想起一個經歷過文革洗禮的老人的總結：從理論上講“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很容易理解，態度好嘛，就可以原諒；但操作起來卻是“坦白從嚴，抗拒從寬”，因為一旦你坦白了，對方就會認為你有更多的東西沒有坦白，就會對你更嚴，所以最好的做法是貌似坦白，實為抗拒。

      於是，張春仁決定使用抗拒法：“什麼美人？你知道這首詩是說什麼嗎？”

      郭美儀看見張春仁的臉白得像一張紙，就說：“你怎麼啦，不舒服嗎？”就過來用手探一下他的前額，“你也沒有發燒啊，幹嘛臉都白啦？”

      張春仁只好搪塞：“我……是胸口有點發悶。”

      郭美儀把他扶到床上，說：“都是學寫詩害的！你好好休息一會兒，今天不用再做家務了。”說完就要去替他去把從冰箱裡拿出來的東西放回去。

      “等一等，你還沒有告訴我是什麼美人、什麼詩呢？”

      郭美儀笑吟吟地從她的手袋裡取出一張“北美華人聯合早報”廣告版，在“推拿按摩”的欄目里有一幅“上海妹妹”的廣告，就是那首詩，還附有舊金山地區的電話。

      張春仁知道沒有東窗事發，放下心來，但表面上他裝出惱羞成怒，以攻為守：“你這是什麼意思？你鼓勵我去找這種人嗎？”

      郭美儀說：“我看這詩寫得不錯就拿給你看了，你不是寫詩嗎？我想讓你知道這種人也寫詩。這幾個月來，你為了寫詩，覺也沒睡好，家務也沒做好。詩是可以寫寫玩，但不要廢寢忘食呀。”

      張春仁真的生氣了，怒吼道：“你懂個茄子！這首詩是《西廂記》裡面的名詩！那些人把‘待月西廂下’改為‘待月金山下’，你就以為是她們寫的？這說明你一向不讀書，不看報！你只會上班下班，吃喝拉撒，你還懂什麼？整天就是‘帶大寶去畫畫’、‘帶二寶去跳舞’、‘學鋼琴’，要不就要我清理這些，收拾那些，再不就‘要早點睡覺’，‘吃健康食物’，你能不能變得高雅一點？”

      郭美儀本來想爭辯一下，但看見他臉色不好，就算了，只是說：“你先休息一會兒，我去做飯給你吃。”須臾飯成，她把飯端給張春仁。張春仁一看那碗飯，就皺起了眉頭，你道為何？原來那碗飯是水多米少，是一碗軟飯！張春仁嘗了一口，頓時覺得五味雜陳，有詩為證：

      莫道冰心在玉壺

      休言石爛與海枯

      糟糠不解心猿意

      竟笑春仁不丈夫

      郭美儀原來以為張春仁說心口疼是因為胃病又復發了，胃酸返流到食道引起胸悶；而張春仁沒有醫學常識，他並沒有認為那軟飯是衝着他的所謂胸悶而來，倒是認為郭美儀受了他的奚落而作出的無聲的回敬，是一種行為藝術。他當即作出決定：重新出去工作，不靠老婆養，做個堂堂正正的大丈夫。他想：“你竟然羞辱我，那就別怪我無情嘍。”想到這裡，他鬆了一口氣，覺得他以後跟鄭盈盈無論如何發展，都沒有顧忌了。而且，有了工作就解決了生活的來源，就更容易跟鄭盈盈交往，而不被郭美儀摯肘了。

      他馬上整理自己的簡歷，然後貼到找工作的網站上去，由於他的最近這幾年是在家當住家男人，履歷表上是空白的，而且他的知識也有點落伍，所以無人問津。他必須找些書來看看，適應市場的需要。既然一心不能二用，所以他決定暫時停止寫詩，但又怕沒有詩穩不住鄭盈盈，所以得找個藉口。他的心意既然已定，也就不擇手段了。

      他對鄭盈盈說他父親仍在世，但得了不治之症，需要很多錢治療，所以換了一份高薪的工作，這份工需要經常加班，所以學詩的事得放一放，等父親的事情過去了再說。沒想到歪打正着，這個做法大得美人欣賞，鄭盈盈對他說：學詩什麼時候都可以，但孝敬父親卻時日無多。為了對他表示理解與支持，特賜五言詩一首：

      芸芸眾蒼生

      若個能逃死

      自古選賢夫

      必先覓孝子

      張春仁看了，心裡偷笑：“自古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能就讓你隨意‘選賢夫’？這個‘自古’ 只是你鄭盈盈為了找藉口杜撰的。”他也想寫一首詩回應，雖說他現在水平已經大大提高，但這一首是回答鄭盈盈暗示的詩，非同小可，他實在不夠功力。於是就拿出徐艷代郭美儀寫的那兩首中的一首，改了一改。他知道這首詩的魅力，當初他就是在這首詩的激勵底下才考上UCLA的，他知道此招一出，必定百發百中，手到擒來：

      才華出眾又娉婷

      小子安能背望卿

      宜將家事均理順

      重看雙親重愛情

      當他碼字碼到“重愛情”三個字時，他的心好像被什麼刺了一下，但他沒有理會，就把詩發了過去。

      當天晚上，張春仁失眠了，他的心裡總是在甜甜蜜蜜地回憶鄭盈盈對這首詩的回覆，她沒有發來隻言片語，只是發來了一個紅心，代表愛情的紅心。

      欲知後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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