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裡沸沸揚揚，周末一個資深老師突然得了重病，打911送進醫院。顏汐聽老師們在staff room唾沫橫飛地描述着病情，似乎是血液里出了很大問題。這老師是toddler 1班的supervisor. 平時為人刻薄，人緣不好。現在出事了，不知有多少人暗中彈冠相慶。

沸沸揚揚的另一個原因，是toddler 1班需要人接手。有資歷的老師都為這個職位明爭暗鬥。誰都知道，只要升為supervisor，工資福利都會漲不說，手裡也有了點小權，比如每個月的物品損耗報銷；每年一次的按自己喜好的教室內部裝修維護；找園長要自己喜歡的助理和supply（萬一犯錯了，可以讓她們頂缸）。更重要的是，地位上升了，將來還有機會做園長助理甚至於園長。

這天中午顏汐前腳才進staff room, 後腳電話就追了過來：園長助理讓她去辦公室一趟。

“Daisy, 你好嗎？”助理和言悅色地開了口。

“很好，謝謝。”顏汐笑着很尊重地回答。

“你在preschool 2班感覺如何？”

“挺好。”

“給你換個班，去toddler 1班怎麼樣？”

顏汐心裡叫苦不迭。Toddler 1班是最麻煩的一個班，人數多不說，這個年齡段的小孩子精力最旺盛，格外活潑好動，除了吃飯睡覺，就沒個停的時候，經常發生意外。這還不算什麼，那班有三個問題小孩，兩個笨重的巨大兒，性格非常倔強，顏汐去代班時就拿他們沒辦法。第三個體型雖然正常，卻經常下意識地在女孩子跟前做一些很不雅的動作，看在眼裡實在噁心。這小孩剛剛兩歲，怎麼糾正都改不了，老師頭痛得很。

“我喜歡現在的班…”

助理打斷了顏汐的話，笑着說：“toddler 1班需要一個supervisor, 你先去代理一段時間好嗎？”

顏汐大吃一驚，和園裡其它老師比起來，她還不夠資格。“這是Lynn的意思了…”顏汐腦子飛快地轉着，只有Lynn 才有人事安排權。

“連工作安排都只讓助理出面談…”一想到Lynn這麼疏遠她，顏汐很是煩惱，趕緊推辭說：“我只有一年的工作經驗，恐怕…不能勝任。”

“先試試看，Lynn 和我 都很信任你。”助理一邊說，一邊拿出一張打印好的紙，“從明天開始，你的工資福利都按supervisor的標準，這是你的助理Amanda和代課老師  Ella的資料。”

這下顏汐更是有苦難言了。兩人都是剛畢業的新手，Ella 的學校不怎麼樣，估計也沒學到什麼東西。交給她這麼一個爛攤子，Lynn 到底想幹什麼？至少得派個有經驗的助理協助自己才對。

顏汐拉開門，鬱悶地走出助理辦公室，發現前台有兩個黃皮膚亞洲人在填表。這兩人聽到開門的聲音正好也抬起頭看到顏汐，很熱情地笑了起來。

“你是中國人嗎？”其中一個圓臉圓眼睛，扎着短短的馬尾，一臉稚氣的女孩問。

“是的。”顏汐笑着應付。

“太好了。”顏汐循聲望了過去，這一個看上去年長一些，栗色的長髮披肩，面孔白皙精緻，有如晨曦中盛開的梔子花。顏汐看着她，仿佛都聞到幽幽花香。

 “你們是新來的吧，祝賀。”園裡終於有了其它的中國人，以後私下可以講悄悄話了。

“你怎麼知道我們被錄用？”圓臉女孩陽光燦爛地問。

“只有被錄用的人，才會在前台填表。”顏汐笑道，“我叫顏汐，你們好。”

“我叫陳小蕊。”圓臉女孩在彼端無憂無慮地說。

“我叫李彩樺。”梔子花美女微笑着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