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Plains小鎮上

              （二）

    第二天一大早我們便驅車來到老卡特所屬教堂的停車場。聽說來晚了沒地方停車，實際上現在參觀者已大為減少，特別是在聖誕節期間。來聽卡特先生主日學講道的參觀者有好幾十人，還真是來自世界各地，有從英國來的，菲律賓來的；美國最遠有從加州特地趕來的。此教堂的會眾也都來了，坐了大半個會堂。大家一起先進行禮拜。

    此次禮拜是聖誕節前的禮拜，所以顯得隆重。台上七男七女組成的唱詩班為大家演唱排練已久的聖誕唱詩。別看這唱詩班裡沒有年輕人，可演唱水準相當高。卡特夫婦就坐在台下的人們中間。過後當然是他的主日學講道開場。

    老卡特精神抖擻，西裝革履。他已經是88歲的人了，可謂精神矍鑠。看得出，他對信奉上帝的信仰無比的虔誠，否則他不會如此地投入他的講道。我在想，上一代的美國人往往是這樣的。您看，卡特先生結婚66年了，終生都會不離不棄。他的夫人羅斯林.卡特嫁給他時才19歲；就是本鎮上看起來很普通的一個女孩子。那時卡特夫婦是很普通的美國人，他們不會自命不凡；當他們成為美國總統和第一夫人時，仍認為自己是民眾中的普通一員；在他們又回到自己的家鄉的時候便心安理得地和鄉親們相守在一起。上帝面前人人平等是他們做人的信條。

    因為卡特先生剛剛從中國回來，所以開場白當然要說到他的中國之行（我在猜想他是否作為特使向中共新一屆領導人遞交美國總統的親筆信）。他首先提到的竟是美國欠中國的債務，說每一元美國國債中就有33美分是欠中國的。卡特先生鄭重其事地提到這巨額的債務，但沒有具體地講美國該如何面對，僅籠統地提到希望雙方建設性地改變兩國間貿易的不平衡。

    接下來他便提到南京大屠殺事件。眾所周知，1937年入侵中國的日軍攻占南京後，對全城中國軍民進行了長達六個星期的殘酷屠殺，估計死難的中國人高達30萬人。卡特是確信南京大屠殺事件的，提到這慘無人道的屠殺他相當的憤慨和悲哀。他講，有關屠殺的很多證據是當時南京基督教會提供的。他由衷地讚許了當時南京各個基督教會對中國難民的救助。

    卡特先生講，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國抵抗日本侵略的年代，中美之間的關係是健康和良好的，當年美國空軍飛虎隊（志願者組成）、美國空軍中國特遣隊和第14航空隊在幫助中國的抗日戰爭中英勇作戰，有力地援助了奮起抵抗侵略的中國。

    卡特先生回顧了當年訪問中國時和鄧小平的談話。他明確表示，希望中國能接受美國基督教傳教士來華傳教。當時鄧小平的回答迴避了這個問題，不過明確地告訴當時的美國總統卡特，說中國是有宗教自由的，基督教在中國一直存在。老卡特根據資料認為，中國現在有一億左右的基督徒，他為這個數字感到鼓舞。

    不過卡特先生為什麼絕口不提中國政治上的專制呢？為什麼不提中國大陸全社會愈演愈烈的腐敗現象呢？我看他並不是怕聽眾中有不同意見者；而是怕別有用心者會曲解的他講話。我相信卡特先生是不認同專制制度的，是極其厭惡腐敗行徑的。然而如果他用批判的口吻闡述這些，傳到中國當政者耳朵里，不但中共高層會不高興，美國現在的當政者也會認為這樣做會起到適得其反的效果。另外，卡特先生本人是一貫強調先把自己該做的事情做好的。再者，老卡特的社會地位畢竟不能算是普通老百姓；他懂得如何維護美國與中國的關係。

接下來便是老卡特主日學講道。聖誕節前夕當然是講耶穌.基督的誕生---上帝讓聖母瑪利亞聖靈感孕生下神之子耶穌.基督。神的兒子來到人世是為了救贖人類，最終要替人的罪惡成為活祭，以此為人洗清了罪孽。卡特先生強調，有關這些教義大家應該耳熟能詳，但他還是要一遍遍地講，再三的強調，為了就是心靈的救贖。我在想，卡特先生從18歲就開始一遍遍地講這些內容了。其實他知道大家早都知道這些教義，他每次講耶穌.基督來到人世，就是希望每個信徒永遠的，每時每刻的要懷着敬畏之情面對自己的神。

下面話鋒一轉，老卡特提到了復活節。他強調耶穌.基督的死而復生比他的降生意義更重大。“基督的死而復生證明神的存在。”他停頓下來深思片刻，便闡述因為確信神的存在我們人就什麼都不用恐懼。他說自己已經88歲，當然知道歸宿在哪裡；但他一點也不恐懼，因為自己只是到了一個應該去的地方，上帝安排好了的地方。老卡特講到了人在種種的困惑面前，只要想到神的存在，恐懼就自然而然的消失。他講，人生的有限讓我們每一個人都要有種緊迫感；那就是心靈的救贖。只要自己真正皈依在上帝的門內，靈魂自然得救。

哦，我是不是“中毒”了？我怎麼如此的感動？可惜我還不能是一個基督徒，因為還沒有發自內心地相信神的存在。看以後的吧，希望真有神在引領我……

　　卡特先生的主日學講道久負盛名。為此他還出了本書，從最喜歡的1500篇主日學講道中精選出的52篇出版。據講，這些篇講道思想深邃，內容豐富而激勵人心。老卡特將《聖經》知識與當今世界的生活聯繫起來深入淺出地講解。這本書不但是一本神學教材，更像是一本充滿智慧的實踐神學。

    我是不是不由自主地把老卡特描繪成一個聖人？他能回答這個問題。在講道的最後，他笑着說自己現在已經攢好了錢，準備聖誕節後和家人們去某地歡度幾天團聚的日子。屆時，他的三子一女，和孫子、孫女，以及重孫子、重孫女們，外加他們的正式的男女朋友們共計35人將快快樂樂地玩兒上幾天，享受上帝賜予的人生。

附錄：羅斯林·卡特為員工下廚

    南希·克拉克能成為白宮首席園藝師，實屬機緣巧合。在克里夫蘭花卉設計學院學習期間，曾擔任過白宮首席園藝師的學院院長比爾·希克斯頓發現，南希在花卉設計上很有天賦，於是把他在白宮的繼任兼好友拉斯蒂·楊的電話給了南希，說可以嘗試去當園藝志願者。

    年輕的南希很快就給這位曾為美國第一夫人傑奎琳·肯尼迪準備每日花卉擺設的白宮首席園藝師打了電話，但得到的回答頗讓她失望。拉斯蒂告訴她，目前並沒有空餘的志願者位置。但當南希補了一句，說自己是比爾的學生後，拉斯蒂改變了主意，為這個年輕人安排了見面機會，一周后的成功面試讓南希在白宮裡一干就是31年。

    南希在白宮認識的第一位第一夫人是羅斯林·卡特。南希於1978年8月進入白宮，同羅斯林的初次會面是在當年聖誕節前夕。雖然剛剛結束了志願者的工作期，身份已經轉成白宮兼職園藝師，南希還是白宮職員中的新人。

    對於羅斯林，南希一直非常喜歡，尤其欣賞這位第一夫人低調的時尚品味。她承認自己的穿着深受羅斯林的影響，總是仿效這位白宮女主人，選擇一根寬皮帶系在腰間。羅斯林還時常會為丈夫設計更加有情調的國宴方式，像是她曾經為到訪的日本首相在白宮的玫瑰園裡準備了一桌燒烤。

    羅斯林被認為是一位不愛鋪張浪費的白宮女主人。在卡特任期內，美國正經歷着一次經濟衰退，白宮也要為此注意節約開支。1978年，為了主持歡迎前來戴維營簽署和平協議的埃及總統薩達特和以色列總理貝京的國宴，羅斯林乾脆讓南希等園藝師們在白宮附近的路邊採摘牽牛花裝點餐桌。不過，這些路邊的鮮花嚴格意義上來說並不是野花，那些路段都是由美國國家公園長年負責料理的。

    對羅斯林的回憶，南希還在書中記錄了不少，像是羅斯林較其他第一夫人更熱衷於國事等。南希常看到她進出丈夫吉米·卡特的辦公室，甚至會參加到內閣會議當中，還曾經主持過總統精神健康研究會議。最讓南希難忘的是，羅斯林居然願意為白宮的員工們親自下廚。南希說，羅斯林是她見到的唯一一位願意親自下廚為白宮員工們服務的第一夫人。羅斯林擅長的是為大家調製蛋奶酒，將生雞蛋打散加入白糖和牛奶攪拌，再倒進蘋果酒里混合。在晚會上，羅斯林調製的蛋奶酒頗受歡迎。

    南希在1978年的聖誕新年晚會後，很少有機會再見到羅斯林，只有每個月羅斯林抽時間看園藝師們為白宮晚宴或是晚會準備的鮮花設計時，兩人才會見面。雖然見面不多，羅斯林對南希的手藝其實心中暗暗佩服。離開白宮後寫的回憶錄中，這位第一夫人清楚地記得，當年在為迎接中國領導人鄧小平而舉辦白宮歡迎儀式時，細心的南希提醒她，山茶花是鄧小平最愛的花卉。於是，兩人一同設計方案後，專門派人前往佐治亞州採摘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