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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嗜書如命的讀書人,坐擁書城最幸福
送交者: 高伐林 2013年01月09日16:11:33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我們感受到美國人以及其他西方國家的人對中國關注的熱度。今天這樣的局面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美國學界的有識之士,不怕終其一生坐冷板凳,薪火相傳,一棒接一棒地開拓研究中國的事業,“篳路藍縷,以啟山林”,走的人越來越多,終於走出了坦途。從普林斯頓大學早期中國研究就可見一斑


  老高按:曾經寫過一些普林斯頓大學的文字。雖然我不夠資格成為這所名校的學生,但是憑藉地利,常去參觀,它豐厚的人文科技資源讓我稱羨不已,成為它的義務宣傳員。今天讀到中國大陸一篇關於普林斯頓大學的文字,禁不住要轉貼於此,讓更多朋友了解。
  今天我們常常感受到美國人(以及其他西方國家的人)對中國關注的熱度。在讀到這篇文章時,我不禁感嘆:今天這樣的局面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美國這些有識之士,不怕終其一生坐冷板凳,薪火相傳,一棒接一棒地開拓研究中國的事業,那真是叫“篳路藍縷,以啟山林”!他們在荊莽中開闢出道路,走的人越來越多,終於走出了坦途,當今研究中國已經成了“顯學”,這固然與中國在國際上的地位提高、在國際經濟所佔的份額擴大有直接關係,但是也有賴於這些學者長年累月地積累和傳播。
  無疑,本文中提到的許多學者,對中國的過去與現在,也有許多偏見和偏見,在他們的著作中,今人想必能火眼金睛地發現許多瑕疵甚至硬傷。我們應該看到他們的局限,在他們的基礎上超越他們,但我還是更感謝他們付出的心血!這也是我對無數前人,包括中國一代代老學者和同代學者的感想。
 在文章最後貼上我在普林斯頓大學東亞圖書館內拍攝的幾張照片。


普林斯頓大學早期的中國研究

顧鈞,《中華讀書報》2013年1月2日19版



牟復禮教授


  位於新澤西州的普林斯頓大學是美國的一所著名學府,近年來多次在美國大學排行榜中高居榜首。普大的中國研究雖然很難說是全美第一,但無疑是實力雄厚的重鎮,與整個學校的水準相一致。普大今日的成就離不開以往一代代學人的努力,就中國研究而言更是如此。
  普大的漢語教學開始於20世紀30年代,第一位老師是Robert K. Reischauer,其兄是日後以研究日本著稱的賴紹華(Edwin O. Reischauer)。Robert本人對日本也頗有研究,但不幸早亡。1937年夏天,他在上海旅行時正值日本侵華,在一次中日衝突中被誤傷致死。接替他位置的是饒大衛(David N. Rowe),饒本科畢業於普大,後來在哈佛大學獲得了博士學位,但在母校教了幾年後就跳槽去了耶魯大學。此後由於二戰以及其他原因,普大始終沒有一位在崗的全職中文教師,直到1956年秋牟復禮(Frederick W. Mote)的到來才結束了這一局面。
  牟復禮與中國結緣很大程度是由於二戰。1942年底,由於戰爭形勢的發展,20歲的牟復禮離開剛剛上了一年的大學,應徵入伍。當時美國軍方急需中文人才,牟被選中派到哈佛大學接受了為期一年的培訓。1945年到1946年他作為美國戰略情報局(中情局前身)官員在中國工作了一年,這一年當中不僅在昆明、上海、北平和國民黨打過交道,而且也在獻縣、張家口和共產黨有過接觸。戰爭結束後牟本來可以去哈佛繼續學習,但是他選擇了位於南京的金陵大學,並於1948年獲得了學士學位。返回美國後,他於1954年獲得了西雅圖華盛頓大學的博士學位,逐步成為一位明史專家。從1956年加盟普林斯頓大學到1987年退休,牟氏一直是推動普大中文教學和研究的關鍵人物,地位堪比哈佛的費正清(John K. Fairbank)。
  在饒大衛和牟復禮一去一來的十幾年間,普大的中國研究也沒有完全停頓,這得力於三位學者的努力。第一位是George Rowley,他是研究意大利文藝復興時期繪畫的專家,但在20世紀30年代開始對中國發生興趣,並無師自通地研究起中國繪畫史,從此直到1960年退休,他一直堅持同時教授意大利和中國繪畫史。Rowley教授在中國繪畫史方面只培養過一位博士生,但此人十分了得,足以以一當十,他就是後來美術史界無人不知的方聞(1958年畢業後一直執教於普大藝術與建築學系,1992年當選為台灣中研院院士)。第二位是政治學系的William W. Lockwood,他生於上海,其父是基督教青年會的幹事,所以從小就能說一些漢語。Lockwood二戰前夕進入政治學系工作,二戰中被借調到美國空軍,戰後回到普林斯頓繼續執教。他所開設的有關東亞政治的課程涉及近代中國的歷史、政治和經濟問題,一直作為了解東亞的入門課而深受學生的歡迎。第三位學者是Marion J. Levy Jr.,他1947年從哈佛獲得博士學位後執教於普大社會學系,他的博士論文《現代中國的家庭革命》於兩年後出版。不難想見,Levy的到來使普大又多了一位可以教一些與中國有關課程的專家。
  三駕馬車的工作雖然不無成效,但畢竟有限。牟復禮需要做的事情很多。首要的就是恢復常規的漢語教學,並使之成為一門學分課程。牟復禮來普大之前,漢語一直是根據學生的要求來開設,而每年有這樣要求的也就是二至三名學生,由於不算學分,這三三兩兩的學生往往滿足於一知半解,缺乏繼續鑽研的勁頭。在漢語教學正規化以後,牟復禮要做的就是建立中文本科和研究生教學體系。經過幾年的努力,這一體系推出了首批畢業生,雖然只有本科生一人(1961年),研究生二人(1967年),但無疑建立了一個重要的起點。最早的研究生之一陳學霖後來成為國際知名的元史專家。
  一個好漢三個幫,牟復禮來普大後的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就是增添人手。1958年正好有進人指標,牟向同事推薦了陳大端。陳當時在印第安納大學撰寫有關清史的博士論文並且同時教授漢語,此前他曾長期在北京生活學習,會講標準的普通話。這些條件都很理想,陳大端順利地通過了考核並於第二年9月正式到普大報到。有意思的是,牟在推薦陳的時候並沒有避諱他和陳的一層特殊關係:金陵大學時代的同學。這樣一層關係顯然比光看履歷和面試更能深入地了解一個人,牟復禮“舉賢不避親”產生了好的效果,此後的事實證明陳不僅科研能力很強,同時也是一位難得的漢語教學高手。
  在陳大端之後,又有幾位高手被引進到普大。1961年,高友工的加盟填補了中國文學研究方面的空白。名師出高徒,日後以研究明清小說特別是“奇書文體”著名的浦安迪(Andrew H. Plaks)就出自高門。浦氏於1973年博士畢業後就留在了老師身邊。1965年劉子健的加入打下了宋史研究的根基,而1971年Willard Peterson的到來則使中國思想史的研究上了一個很大的台階。
  普大的中國研究自20世紀30年代起一直隸屬於東方學系,隨着學科和人員的擴大,1969年,東方學系一分為二,成立近東學系和東亞學系,中國研究作為東亞學系的主導學科,終於獲得了自己應有的位置。
  中國研究的基礎是漢語教學,普大人不僅研究做得好,基礎教學也搞得有聲有色,遠近聞名。牟復禮在哈佛時就打下了很好的漢語基礎,當時主持中文教學的是趙元任,使用的是趙專門為這批軍事學員編寫的教材《國語入門》(Mandarin Primer)。牟復禮到了普大以後就把趙元任的教材和教學法移植了過來,但這套體系由於太複雜不久就被放棄了。1959年,陳大端全面接手漢語教學工作後,開始探索一種更為簡便有效的教學體系,並編寫出了包括《中文入門》(Chinese Primer)在內的一系列教材。他始終堅持把中文作為一種活用的語言,而不僅僅是書面語進行教授,所以他教出來的學生個個口語流利,讓其他學校的畢業生又羨又妒。
  20世紀60年代,卡耐基基金會將漢語等幾種戰略性語言培訓的項目建立在普大,正是基於普大原有的良好基礎。這個項目帶來了美國其他高校對中國有興趣的本科生,他們在普大不僅得到了為期一年的密集語言培訓,還獲得了一些基礎的專業知識。培訓生中最值得一提的是羅茲曼(Gilbert Rozman)。他參加完1963年—1964年度的培訓後又回到了自己的學校,但畢業後毫不猶豫地選擇到普大讀研究生,他後來在社會學方面成就卓著,其所主編的《中國的現代化》(The Modernization of China)一書有中文版。除了為期一年的培訓外,牟復禮和陳大端還於1966年開辦了暑期中文培訓項目。項目採用的還是普大中文教學一貫的三原則:大量的口語訓練,通過口語教授閱讀,通過白話文教授古漢語。這一項目在普大一直辦到1993年,後移師北京,始終備受美國學生青睞,幾乎從一開始就成為一個著名品牌。
  面對這些成功,普大人並不滿足,他們不僅要教好漢語,還要對漢語本體進行深入的研究,並且要把兩者結合起來,為此普大人在福特基金會的資助下於1966年建立了“中國語言學項目”(Chinese Linguistics Project)。這一項目通過舉辦講座、研討會,出版教材和論文集等多種形式大大推動了該學科的發展。在項目早期,趙元任、李方桂、梅祖麟等著名語言學家都曾積極參與,1967年—1972年還不定期地出版名為《麒麟》的學術通訊。這一至今仍很活躍的項目使普大一直引領着美國漢語研究的潮流。
  只要說到普大的中國研究,就不能不提它的中文藏書,後者的名氣也許還更大一些。最早的一批中文藏書就是舉世聞名的葛思德珍本(Gest Rare Book Collection),約10萬冊。這批珍貴的文獻於1937年落戶普大,並最終於1948年正式歸屬普大。普大人當然不能只守着寶藏而不去開採,對於早期的學者們來說,葛思德珍本的存在是說服校方發展中國研究最好和最有力的理由。
  這樣的特藏當然必須請專家來管理。1950年—1952年旅居美國的胡適曾擔任過葛思德圖書館的館長(詳見拙文《胡適與葛思德圖書館》)。胡適雖然當館長的時間不長,但對普大很有感情,後來曾把私藏的全套偽滿本《清實錄》贈送給了普大(老高注,見下)。胡適離開後,館長一職由童世綱接替,一直擔任到1977年退休。童是圖書館學系科班出身,來普大前曾在哈佛燕京學社從事圖書館工作。憑藉豐富的知識經驗和高度的工作熱情,童在25年的任期內大大擴充了普大的中文藏書,使其總量僅次於國會和哈佛而名列全美第三。在擴充的過程中,明代史料的收集被擺在了優先的位置,這當然和牟復禮個人的研究興趣有一定的關係,但更重要的是他20世紀70年代開始組織《劍橋中國明代史》的寫作,需要圖書資料作為堅強後盾。明史卷出版後受到國際學術界的廣泛好評,普大豐富的明史資料可謂功不可沒。
  葛思德圖書館藏書中大有來頭的為數不少,是研究東亞印刷文化和書籍史的絕好材料,普大學人一直想創辦一份以此為對象的刊物,這一願望最終落實為《葛思德圖書館館刊》(Gest Library Journal,後改名為East Asian Library Journal),第一期於1986年冬問世。這份刊物作為普大早期中國研究的一部分,是絕不能被忽略的。

  老高註:胡適出任普林斯頓大學葛思德圖書館館長,是在1950年。本文作者顧鈞在另一篇文章《胡適與葛思德圖書館》中說:
  “從1943年到1946年6月回國,胡適在三年多的時間裡多次和葛思德圖書館打交道,每次都有意外的收穫,留下了非常愉快的印象。這或許是他日後願意出任館長的一大動因。有些學者認為胡適任館長的兩年是他一生最黯淡、最委屈的時期。此說固然有它的根據,但我倒並不這麼看,對於一個嗜書如命的讀書人,一個善於利用孤本秘籍做學問的學者,坐擁10萬冊書城應該是令人愉快的。胡適這個時期寫的兩篇英文文章中,也完全沒有絲毫的怨氣和消沉。”
  


在這裡閱覽,真能忘卻塵囂。——普大葛思德東亞圖書館一角
 

任何人都能進這書山書海飽覽中文圖書。——普大葛思德東亞圖書館一角
 

劉賓雁在這靜靜觀照中國風雲變幻。——普大葛思德東亞圖書館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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