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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洛伊戰爭趣史(六)阿基里斯的選擇
送交者: 硅谷工程師 2004年05月20日14:34:41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阿基里斯回到營地里,親手把重新奪回來的沾滿鮮血的銀盔黑纓清洗干靜,然後再一件一件輕輕地替帕特克勞斯在身上,仿佛他只是睡着了一般。撫摸着帕特克勞斯冰冷的面龐,阿基里斯第一次對那此自己過去堅信不移的東西產生了懷疑。“復仇真的有意義嗎?為什麼我已經手刃敵人並把他拋在你的腳下,然而心中的悲痛卻沒有分毫減輕?打贏這場戰爭真的有意義嗎?難道比無數和帕特克勞斯一樣勇士們的生命更重要?”假如說痛苦是成長的催化劑,那么正從這一刻起,痛失至愛的阿基里斯開始了從一個只追求勝利與榮耀的戰士向以整個希臘民族的利益為已任的領袖的轉變。

年邁的普里亞姆在城頭看見赫克托被殺,當時就暈倒了。等他一醒過來,就老淚縱橫地質問大祭司與軍隊的統領們,“你們當初決定毀約,不是說是神的旨義讓我們得知阿基里斯的弱點,神會在今天把榮譽賜給特洛伊,讓希臘人徹底失敗的嗎?為什麼結果卻是我們的軍隊大敗而歸,我最心愛的兒子赫克托卻被阿基里斯在我的眼前屠戮,連他屍體還要受辱?赫克托是特洛伊最英勇的兒子,我要親自自去把他贖回來安葬!”

幾乎所有的人都認為老國王是瘋了,在這種時刻去希臘人的營盤,還不如直接找根繩子上吊來得省事。只有普里亞姆的最美麗的小女兒波莉茜娜(Polyxena)挺身而去,“父親,讓我陪你去吧。你就裝成其它城市來給阿基里斯敬獻美女的使臣,希臘人看見我們手無寸鐵一定會讓我們過去的。”

波莉茜娜的美貌果然讓希臘士兵們毫不起疑,將他們引到了阿基里斯的帳前。普里亞姆撲倒在阿基里斯的腳前,流着眼淚顫抖着親吻了他的手,“噢,阿基里斯。我做了從來沒有任何一個父親做過的事情――我剛剛親吻了殺死了我許多兒子的那雙手。你的父親一定也上了年紀吧,雖然他多年沒有見到你,但他總還有希望有一天會再次與你歡聚。而我已經失去了許多兒子,現在連我最心愛的兒子赫克托也為國捐軀了。求求你,看在神的面上,看在你父親的面上,可憐可憐我這個風燭殘年的老人,讓我把他贖回去吧。”

阿基里斯這種真情與勇氣深深感動了,阿基里斯扶起白髮蒼蒼的普里亞姆說,“老人家,今天雖然是你們先毀約,但結果卻是我們都失去了最親愛的人,你可以帶赫克托回去,不會有人為難你的。”

站在一旁的波莉茜娜卻突然跪下說,“感謝你,仁慈的阿基里斯。只要這場戰爭不停止,也許明天你還會失去親人,我父親也還會失去更多的兒子。求求你,讓希臘與特洛伊擁有和平而不是戰爭吧。”

“我是一個戰士,戰場才是我的歸宿。你認為我會選擇爭取和平,而不是勝利?”

“是的。因為只有你,阿基里斯,才能結束這場戰爭!”波莉茜娜臉上那種充滿理想的無畏神情,跟帕特克勞斯平時神似極了,她的勇氣也再一次深深地打動了阿基里斯。他開始認真地與老國王商討可能的和平方案。

聽說有人送美女給阿基里斯,希臘統帥們也紛紛來到帳外探頭探腦。阿基里斯於是要求召開元老會議,提出與特洛伊媾和的設想,特洛伊方面將送還海倫並為戰爭提供賠償。對他的提議,大多數希臘將領都極為反對。他們認為,沒有了赫克托,特洛伊軍隊根本不堪一擊,城破是指日可待的事情。打了十年仗,卻讓他們放棄眼看到手的財物與女人,門都沒有。

阿基里斯耐心地分析說,特洛伊能堅持十年,靠得是堅固的城牆,而不只是赫克托。只要他們堅守不出,聯軍依然毫無辦法,而且據說特洛伊的兩個強大友邦正在來援的途中,情況並不樂觀。聯軍久離故土,戰士思鄉之情日重,一但敗落可能讓希臘民族從此一撅不振。“我將與普里亞姆聯姻,我與波莉茜娜的婚禮將會在阿波羅神廟舉行,我們的兒子會是將來的特洛伊國王!”

儘管野心勃勃的阿迦門農之流極不願意就此罷手,但阿基里斯在希臘人中的無上威望還是讓他的提議獲得的絕大多數將領的擁護。

作為最偉大的戰士,阿基里斯最終選擇了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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