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觀感

    出國後就沒在北京過過春節，一晃竟過去二十二年。2013年蛇年春節除夕凌晨，我和老伴兒來到了北京與家人團聚。這次探親訪友在京駐留一個月；雖然時間不長也還是有些感觸。兒時的老北京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超級且嘈雜的大都市讓我不由自主的茫然，至少走到任何街頭都不辨東南西北。就我個人而言，今日的北京給我的感覺並不好；它像個毫無情感的，只追求物質的超級巨獸，且到了無所不用其極的程度。但願這僅僅是我個人的偏激看法。在北京最後的那兩天，晚間一個莫名其妙的手機電話後，我手機裡的將近百元的餘額不翼而飛。我是在第二天凌晨才發現；因為手機“嘟嘟”的響個不停，原來話費餘額僅剩下兩元。哭笑不得，因為我北京的哥們兒曾告訴我，他遇到過這種情況。我似乎看到那個專門幹這種勾當行竊盜賊在暗中竊笑。無可奈何呀。當時我的感覺就是趕緊逃離北京這個“賊窩子”。

    在北京的感覺真的就這麼不堪？從其它角度講也真言過其實；親朋好友們在北京好幾十年的很多嘛，大家還不都有血有肉的活着。嘿嘿，還真沒幾個感覺忍無可忍的。寫點觀感吧。有走馬觀花之嫌，但也算感受。

（一） 霾

    霾這個字本來很多人都不知道如何發音。在2013年開年北京乃至整個華北地區長時間處於嚴重的空氣污染狀態時，人們都知道了這個字是什麼意思，並知道怎麼讀。也真怪，這段時間中國大陸北方地區很少颳大風。霾大體上是大氣中直徑小於2.5微米的顆粒形成的；現在科學家們將其命名為細顆粒物。

    細顆粒物又稱細粒、細顆粒，是大氣中粒徑小2μm（有時用小於2.5μm，即PM2.5）的顆粒物（氣溶膠），也稱為可入肺顆粒物。它的直徑還不到人的頭髮絲粗細的1/20。雖然細顆粒物只是地球大氣成分中含量很少的組分，但它對空氣質量和能見度等有重要的影響。細顆粒物粒徑小，富含大量的有毒、有害物質且在大氣中的停留時間長、輸送距離遠，因而對人體健康和大氣環境質量的影響更大。2012年2月，中國國務院同意發布新修訂的《環境空氣質量標準》增加了細顆粒物監測指標。2013年2月28日，全國科學技術名詞審定委員會稱PM2.5擬正式命名為“細顆粒物”。

    霾（或稱灰霾）就是懸浮在空中肉眼無法分辨的大量微粒---細顆粒物形成的，在大氣中以大量煙、塵等微粒懸浮而形成的渾濁現象。霾的核心物質是空氣中懸浮的灰塵顆粒，氣象學上稱為氣溶膠顆粒。據北京氣象部門報告，2013年初，北京市區因霾形成極其重度的空氣污染；最嚴重時，市區某些地段的PM2.5濃度達到900以上！2013年1月28日起全國灰霾面積超130萬平方公里；1月29日北京空氣污染指數達517，PM2.5濃度達526。據世界衛生組織的標準，PM2.5濃度小於10是安全值。我們一直生活在北京的朋友（“抗霾”能力都超強）說，市區重度污染的情況下，她感到空氣中有一種莫名的，令人窒息的臭味。

    我們老倆口在北京的日子裡，氣象台公布的PM2.5濃度在市內某些地段有時會達到700左右。聽起來有點駭人聽聞？其實官方氣象台能如實地將空氣污染的程度報道出來就是一個進步。北京乃至整個華北地區重度空氣污染已經是很多年的事情了。如果北京處於重度空氣污染狀態下，霾形成的“濃霧”能讓高層建築二十層以上就看不清楚了；高速公路都會因此關閉。

（2010年9月28日消息，NASA的科學家們日前發布了一張全球空氣質量地圖，展示了長期來全球低於2.5微米的懸浮顆粒分布狀況。在這張2001- 2006年間平均全球空氣污染形勢圖上，全球PM2.5最高的地區在北非和中國的華北、華東、華中全部。世界衛生組織(WHO)認為，PM2.5小於10是安全值，中國的這些地區全部高於50接近80。）

    如此重度空氣污染下，戴口罩是否對人體有防護作用？答案是否定的，一般的口罩無法將空氣中的細微顆粒過濾掉，除非您戴上有活性炭的口罩，或者說您就戴個防化兵的防毒面具。如果中國大城市的人們出門都戴防毒面具，這景象也是奇觀啊。

    現在人們談到中國大中城市的空氣污染大有談虎變色的程度；其實在我的印象里，北京空氣污染是從1990年代中期就開始明顯嚴重並加速。也可以這麼說，自從中國大陸經濟從1980年代開始加速發展後，城市空氣的嚴重污染便伴隨而來。記得1995年底我回國接女兒來美國，那時北京如果是晴天，又是連續多天沒有颳大風，往往只能在頭頂看到一些藍色，四周都是灰濛濛的。其實那就是霾形成的；只不過那時空氣污染還沒有現在那麼嚴重。

    最近，倫敦市前副市長羅思義在一篇文章中說，“中國的大霧讓他想起英國60年前的那場災難。英國當時的經濟發展水平、人均國內生產總值與中國現在大致相當”。來中國的外國人半開玩笑地說，他們到了北京就患上北京咳（Beijing Cough），主要表現為咽癢乾咳，類似外國人水土不服的一種表現，即來到北京就發作，走了就會好。那在北京的人們在重度空氣污染的情況下會怎樣呢？他們也半開玩笑地說：中國人抗毒能力特別強。真的，我覺得我們大陸中國人就是“抗毒”能力超強。來美國二十多年，我很少感冒，幾乎沒發過燒，身體好得像條成天吃污泥的蚯蚓。不過這次回北京一個月竟然連續感冒了兩次，而且還發了燒。由此可見，北京空氣污染的毒可真是不一般。

    第一次感冒是胃腸型的，吃了幾天好的，肚子就抗議啦；腹瀉伴隨着疼痛，還發燒；人整個被“魚肉”啦。您有疑問，這和空氣污染有直接聯繫嗎？我的理解是，至少空氣污染降低了身體抵抗疾病的能力。得，吃素一個星期，盤尼西林和阿莫西林，再加上中藥丸子往肚子裡灌，漸漸的算是好轉。還沒高興兩天呢，又感冒啦，這次是上呼吸道感染，跟着就很重的氣管炎，咳嗽個沒完沒了，黃痰不斷。再接茬吃藥，我成了名副其實的藥罐子。一病就是小兩個星期。北京的霾，毒呀！我這咳嗽一直到探親回來，在美國一下飛機，嘿嘿，好啦。

    在北京的一個月，有兩個特好的晴天；那都是在寒潮大風過後，還有幾個污染程度不怎麼嚴重，也就是PM2.5濃度小於100的天氣。剩下的天氣的大氣污染程度都非常高。真可謂“暗無天日”。您說北京為什麼會空氣污染到如此程度？問題很清楚，北京的機動車太多啦。現在北京的機動車已突破520萬輛，我揣測比紐約市的車都多。這汽車的尾氣便是北京市空氣污染的重要原因。冬季取暖燒煤很多當然也是污染的原因之一。下面是我在網上摘編的有關霾形成的資料：

    霾的成因：燃煤和汽車尾氣構成

    一般地講，北京空氣污染形成的霾主要是燒煤；其次是汽車尾氣，排在第三位的是地面揚塵。像北京上海這樣的超級大都市，每天使用的能源以數千噸計算。石油和煤燃燒後，形成的最主要成分就是水和二氧化碳；若不完全燃燒，則釋放出黑炭、煙塵以及數千噸的水汽，這就是霧霾的主體；而污染毒害最嚴重的是那些腐蝕性氣體、多環芳烴和重金屬等。

    具體來說，霧霾和空氣污染的主要來源是：一、工業企業能源和廢氣排放；二、採暖鍋爐和生活爐灶；三、交通運輸；四、其它，如建築揚塵、沉積在路邊的灰塵懸浮。汽車尾氣是大城市的首要污染物。北京在冬季，燒煤取暖占能源結構的40%，是典型的混合型污染。

    城市空氣污染分以下幾種：

    1、煤炭型還原污染：主要污染是煤炭燃燒時產生的煙塵、二氧化硫和一氧化碳等一次污染物，所以叫它還原型。因為在低溫、高濕度和風弱的情況下，這些污染物在低空形成還原煙霧——它們能在空氣中發生氧化還原反應，人體呼吸後會形成強烈的刺激。1952年倫敦煙霧事件就是典型。

    2、石油氧化型污染：以石油為主要燃料的地區，石化和汽車尾氣釋放的主要污染物包括氮氧化物和碳氫化合物等一次污染物，但在光照下，它們在空氣中生成臭氧、醛、酮、過氧乙酰硝酸酯等二次污染物，氧化性極強，刺眼刺鼻，是典型的毒霾。

    3、混合型：石油煤炭、工業污染等比例均衡，污染更為複雜。

    塵霧中的毒素三大要害毒素：二氧化硫、多環芳烴和重金屬。

    人們最先感受到是第一類，二氧化硫和氮氧化物。它們具有強烈的刺激性；氮氧化物刺眼、二氧化硫刺鼻。人們關注汽油質量，也是首先關注二氧化硫的含量。中國石油里硫含量一般在0.8%以下，中東石油含硫量在1.5%-2%左右。在國際優質油源早被國際石油搶占的情況下，作為石油輸入大國的中國只能輸入含硫量極高的石油。加之煉油工藝落後、產業壟斷導致惰性和弊端，導致中國汽油二氧化硫含量普遍偏高。

    國內學者對分布在濟南、上海、長春和西安四和兩條高速公路的235個加油站樣品含硫量，進行的獨立學術檢測結果顯示，能達到國III標準的分別為0，11%，46%，60%。可見中國大陸的汽油品質之惡劣。我國煤炭含硫0.2%-4.0%；但局部地區如重慶的煤含硫高達8％，如果不經過預先處理，根本無法直接使用。

    空氣懸浮物中的隱形殺手，多環芳烴和重金屬。汽油和煤炭燃燒不完全，會形成致癌物多環芳烴－PAHs，常見的16種，最毒的是苯並芘－三大強致癌物之一。它不僅可以呼吸進入肺部導致肺癌，而且是脂溶性的，可通過皮膚進入人體。天津和瀋陽的學者在2011《大氣環境》45期刊登報告，東北八個城市30個點大氣顆粒物多環芳烴含量冬季超標；其中三大強致癌物質之一的苯並芘，平均高達19.8 納克／立方米,超過國家環境空氣質量標準1倍，超國家2012新標準19倍。撫順、吉林、哈爾濱位居前三；這些致癌物主要來自冬季燒煤。

    就我個人認為，北京地區形成極其嚴重的霾，除了汽油質量不好外，機動車發動機質量差也是原因之一。在美國，很多州都有汽車的年檢，如果排放尾氣不合格就不能發放合格證。我體會中國機動車發動機的質量應該在美國之下。說到這兒，我想起幾次到南美旅遊的經歷，拉丁美洲這些國家的汽車發動機質量都有很大問題，汽油燃燒不充分，街道上車輛一多，滿街都是濃濃的尾氣排放的味道。

    我在想，如果北京的政府有關部門想治理重度空氣污染，汽油的質量和汽車發動機的質量就要有極大的提高才成。另外就是限制北京機動車的進一步增長。當然，冬季取暖的燃料造成的污染也要着手解決；不過我認為比解決汽油質量和發動機質量問題要相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