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 拉 西 扯
說起來,我也算得上是一個走南闖北的老江湖了。雖不是見多識廣,卻也絕非孤陋寡聞。然而,現實卻又使我不得不瞠目結舌。
好多年之前,幾個好友結伴出差。在候機的當兒,我們不擇時機地玩兒起撲克牌來。這也叫做見縫插針。在家裡,這樣的機會是難得的。在我不經意地一扭頭之間,我驚詫了:有幾個年輕小伙子,正在不約而同、聚精會神地敲打着鍵盤,一台台手提電腦,就擱在他們的雙膝之上。一絲無地自容的感覺掠過了腦際。
前不久,同樣在候機廳。幾個老外,不,準確地說,應該說自己是老外,因為我來到了異鄉他國。他們剛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拿出電腦,將事先準備好的接線,插進公用電話旁邊的網絡專用插孔。投進硬幣以後,立即旁若無人地操作起來。目睹這一些,我似乎感到,現代化就在他們的頭腦里,現代化就在他們的手指下。
出人意料的是,當飛機正翱翔於藍天白雲之間時,若幹個“老外”,都習慣性地打開電腦,自由自在地玩弄。空姐,確切地說空嫂,從他們身邊走來走去,好像是司空見慣而不屑一顧。我感到不可思議。航空公司不是三令五申,不准旅客在飛機上使用任何電器嗎?為什麼對這些人卻網開一面?以英語見長的妻子和空嫂簡單交談以後,我茅塞頓開。原來當飛機正常飛行以後,電腦、手機等均可使用。
由此,我不禁想到令人毛骨聳然的“911”。當時,多虧了有幾個即將罹難的旅客,用手機和家人取得了聯繫,為事件的善後處理提供了有益的線索。的確,事物都有其兩重性,真是物極必反,否極泰來啊!
時下,新鮮名詞應運而生。比如“地球村”。有人說,地球看起來很大,但又很小,就和一個普通村落一樣,一覽無餘。事實怎樣呢?
在一個碩大無朋的商場裡,我和妻子除了一飽眼福以外,還挑選了自己稱心如意的物品。剛要結帳,眼前突然一亮。“北京大學”四個“毛體”大紅字,在一位小伙子的胸前晃動。憑着老校友的特殊情感,我請妻子上前搭訕。因為我怕看錯了人,又不會英語交流而捉襟見肘。天哪,世界上竟有那麼湊巧的事兒。這位年輕的學者,現在哈佛大學工作。他不僅是來自於北京大學,而且和我兒子是同系同年級,比鄰而居的至交。他還津津樂道地告訴我們,他的老師還經常談及我們這些昔日的同窗好友呢!
也可謂是無巧不成書。在另外一個超市裡,妻子和女兒用家鄉話談論着。旁邊一個年輕女孩興致勃勃地對她的同行者說,我碰上了家鄉人!隨即,她主動用家鄉話跟妻子打招呼。老鄉見老鄉,激動得兩眼淚汪汪。由於她的穿針引線,我們順藤摸瓜,在小小的範圍內,很快就串連了四戶人家。這一年的中秋節,我們就是在老鄉家度過的。有佳餚,有美酒,有鮮果,有月餅,有歡聲,有笑語,有明月,有留影,更有無窮無盡的“舉杯望明月、動筷思故鄉” 的感慨!
古人道,海內存自己,天涯若比鄰。難道一個偌大的地球,不就是一個地球村嗎?
一次飯後,我饒有興味地問兒子,你們有沒有政治學習?兒子聽了,哈哈大笑。他說,公司招人,個人擇業,網上見面;雙方合適,面試拍板;幹得好,加薪;干不好,辭退。這裡,經濟就是政治。聽了這番話,我既詫異,又汗顏。
我情不自禁地想起往事。年輕的時候,我很愛看打仗的電影。印象最深的就是,國產片除了打仗就是開會,外國片除了打仗還是打仗。怪不得前幾年,我去香港,一位年輕的女導遊不無揶揄地說,你們開了50年的會,我們賺了50年的錢。一針見血,言簡意賅。我還能說什麼呢?我心想,此時無聲勝有聲,沉默是金。
東拉西扯,說東道西,我仿佛倒變成了一個說教師。自責之餘,我突然感到,走南闖北,集思廣益,我似乎又年輕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