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觀感

                    （三）房

知道北京長安街南禮士路地段的房價嗎？建築面積八萬一平米。並非聳人聽聞，我的朋友在那兒住了二十年；現在感到環境太嘈雜，所以賣了住房，在北京市區內其他地方買了二手房。這是我聽說的北京市二手房中價位非常高的。何以如此天價？據說那兒是學區房，有個市重點小學；也有人說那兒是金融區，大款們願意住在那兒。

朋友賣掉的那套住房有一百多平米建築面積，頓時他們倆口子成了千萬富翁。在我的記憶里，北京市長安街兩邊建的高層住宅樓是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初蓋的，是距離寬闊的長安街邊上第一排樓；當時很多級別高的幹部們（包括陳永貴和陳伯達）都住在裡面，所以好稱“高幹樓”。現在樓下都被門面裝修很好的各種商店堵得滿滿的，幾乎都找不到這些住宅樓的進口，生活環境也確實太吵鬧。可大款們竟花天價在此買房。我揣測，買房者不一定要住在這裡，他們只是要把這買到的天價二手房當成“硬通貨”，或者作為前景良好的投資。

在北京，雖然政府對房屋的限購仍然很嚴厲，可沒人認為房價因此會下跌。我個人當然聯想到美國從克林頓當總統以後持續的房市榮景。當時大多數經濟學家都對房價持續高企持悲觀態度，然而那房價就是一漲再漲，終於釀成美國經濟的嚴重失調，在老百姓對自己的住房增值樂不可支，覺得自己已經成為富翁瘋狂消費的時候，房市突然崩潰，房價極慘的下跌，持續地下跌；到現在美國經濟仍被萎靡不振的房市所拖累，各大銀行因此產生的壞賬是天文數字。

為何如此？通膨的壓力唄。人們手裡的鈔票多了，自然要找保值的地方，於是就一廂情願地將房屋當成“硬通貨”；其實最終會有壓垮房市的最後一根稻草。中國人不會吸取美國的前車之鑑的。得，咱也廢話少說，騎驢看唱本。

1990年代的中國大陸房改讓城市居民大大的受惠。簡言之，原來擠在窄小住房裡苟且的人們，在城市改建後，大體上都有了較寬敞的住房；加之，各個企事業單位不斷的“分房”，有太多的家庭有了兩套以上的住房。最近十年，房價不斷飆升，中國大陸中心城市尤為明顯。您什麼都沒幹就成了百萬以上人民幣的富翁。

有兩套以上的住房當然會將空房出租。房價高企引導着房租也大幅度攀升。現在在市區二環路以內，一套兩居室，建築面積六十多平米的樓房公寓的月租金已在五千左右，一居室的月租金也在三千。“就這價兒，您愛租不租。”跟誰說話哪？當然是對來京務工人員，他們到北京來“挖寶”，怎麼會有“坐地戶”憑空來的房子？“不租，我買。”好啊，市區內長安街地段住房八萬一平米建築面積；其他地方六萬、五萬一平米不等，最便宜也的三、四萬。您買吧。傻眼了吧？根本買不起。甭說買，一戶人家有着中等收入，租房也是負擔太重。這您是小年輕，“北漂”到北京想自己闖出一片小小的天地，那，現住公寓樓地下室的一個床位吧。這一張床的租金便宜，五百。就是這五百怕是也太多了。也好辦，一個床位兩個人分租，您睡晚上租金三百，我睡白天，二百。怎麼，您還憤怒了？就是美國紐約市皇后區也是這種情形，誰讓您身無分文，又有創建自己美好生活的憧憬？

“外地人”---北京“坐地炮”對來京工作的人們的稱呼---聲稱京城的“皇民”是“吃瓦片”的；他們認為北京人怕苦，在工作上競爭不過來京務工者，但他們因為有房子便收開了租子；並生活得比他們更好。嘿嘿，誰讓您沒房子呢。豬往前拱，雞往後刨；各有各的生活之道。您“外地人”不是租不起成套的住房嗎？那您可以租其中一間，也就是一個公寓內兩家以上的人們分租。“地主”也在想辦法。可以把一套公寓改建成“鴿子籠”，變成可住七、八個單身的“蝸居屋”。

想想，來京務工的小年輕也慘點兒，只能租個四、五平米“鴿子籠”住。而很多“坐地炮”內？自己都莫名其妙怎麼會有140多平米建築面積的樓房公寓。

北京有大量空房。他們被各種各樣的有錢人買下來，靜靜地趴在那裡；也不裝修，晚上黑漆漆一片；然而卻悄然地穩步增值，至少現在仍是這樣。有關這方面的報道，幾年前就在見諸於報端；然而這種“硬通貨”還在悄然增加着。這種情形將延續到什麼時候？到那根誰也不能預料到的，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羽毛髮生作用。

既然如此，北京建房的衝動始終存在。這不，2013年中國政府為了推動下滑的經濟，抽緊的銀根有所鬆動，北京六環路外的住房準備開建了。這種還沒蓋的新建房被稱為“期房”。三年前，北京市六環路外西北地段（被認為是“上風、上水”的好地段）“期房”建築面積價格是一萬七千塊一平米，現在已達兩萬六千。

房子呀，讓夢想發財的人們趨之若鶩。在北京市企事業單位“分房”熱潮中，離婚率激增。為什麼呢？因為“分房”的原則是一戶一套，如果夫婦倆離婚，就可變成兩戶；於是大家紛紛“離婚”。我聽說，有的大家庭兄弟姐妹四、五個，個個“離婚”。“搬遷戶”謀求更多住房的辦法是增加家庭成員。一聽說自己所住地區成為搬遷地段。一個個家庭中，“七大姑、八大姨”的戶口都遷了進來。或者，還可以想出增加“搬遷戶”的住房面積的辦法。破舊胡同平房的小小院落要想盡辦法蓋行臨時住房。本來是一個個小院子，其後就變成貧民窟的樣子。還有別的招兒。那就是朝“空中”發展。不知通過什麼手段在原有住房上又加蓋一層，結果成了“二層樓”，居住面積增加一倍。呵呵，忙壞啦。

因為房子，很多家庭不和睦了；兄弟鬩牆的事情司空見慣。老人們過世，兄弟姐妹們來辦後事。老人名下房產的分配的問題便一下子“水深火熱”起來。老人沒留遺囑，或遺囑寫得不明不白，為此一家人便撕破了麵皮。那就打上法庭。哎，誰讓這房子太值錢了呢？

不知您怎麼想，我總覺得這房子也得有個“生老病死”。我在想，假如您在住的樓房公寓上“上了年紀”，大約七、八十歲，年久失修要塌了，這公寓樓還值多少錢？在美國，這個問題簡單，新房子值錢，舊房子不值錢。建築商不會花大錢去買舊房子翻蓋，否則怎麼賣得出去？可在中國大陸，我怎麼覺得這些公寓樓就永遠堅固似的呢？不然人們怎麼把這房價抬得如此之高。不懂，不懂。

在北京的這一個月中，我總能看見居民已經搬遷了的破舊公寓樓矗立在街頭。裡面早已空無一人，但就是在那裡靜悄悄。有人跟我講，這裡面也許有着許多您搞不明白的問題。然而有個事情是明擺着的；那就是建築商如果花了大價錢買下這地皮（主要是搬遷居民住房作價），翻蓋的高層建築是否能賺錢。您看看，我上一段還對房價高嚷嚷“不懂”，實際上這個問題已經擺到現實中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