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選擇這趟南歐旅遊的線路時，我也許太貪心，所有的景點都像是如惑如幻的貝殼，我看見一個撿起一個，統統攬入遊覽計劃，可是來回十天時間，無論怎麼安排，也必須在巴塞羅那和里斯本之間取捨，最後我不得不放棄巴塞羅那，因為我覺得除了景點本身，一個地方的氣息非常重要，這一次我需要感受的是歐洲那種古意涵洇的韻味，而巴塞羅那相對時尚了些。此外如果從必游地格拉納達前往裡斯本，途中有機會在西班牙曾經最為輝煌的城市塞爾維亞停留，放下一個貝殼，得來兩個，這個帳好算。但是所有的取捨同樣與馬德里無關，馬德里好像是一瓶經年佳醪，醇味豐厚雋永，又充滿熱辣刺激，馬德里是這趟旅遊的首選，是飛去飛回的落腳點，我們給了馬德里最慷慨的時間。

許多人認為馬德里是一個享受的城市，此話言之有理，比如這裡的人早上睡到日照三竿，十點鐘吃早餐，午飯時間為下午三點，下班之後小吃，晚餐在九點，然後一天的歡樂拉開序幕，泡吧，聚會，看演出，逛商場，喧騰通宵，自助旅遊這點好，可以在懶起的城市睡到心滿意足。外面的陽光更好，離開美國時隆冬蕭索，馬德里不像所說的那麼冷，氣溫華氏60 度，草縷茸茸，明媚如春，老天特別眷顧。旅館旁邊的早餐店好像有幾百歲了，刻花木門，黃銅把手，幽暗的煤油燈，但是他們的churros 剛剛出鍋，這種西班牙的傳統早點很像中國的油條，只是纖細一些，放入嘴裡酥香甜蜜，配上熱奶調配的濃咖啡，不急不慢地吃，旅遊才是度假。

馬德里的主要觀光點集中在步行可及的鬧市，我們住這個區域的西北部，毗鄰西班牙廣場，本來是絕好的漫步出發點，但那天是聖誕節的前一天，我們休假別人也休假，需要趕在博物館提前關門之前進去。乘地鐵直達東南部的索菲亞博物館，卻是全日關門；再去鄰近的普拉多博物館，被人家婉拒，離閉館時間不足兩個小時，他們大概認為一瞥而過是對藝術瑰寶的不敬。沒有關係，馬德里眾多的景觀在露天戶外，徒步遊覽就從這裡開始。

一街之隔的麗池公園，曾經是西班牙皇室園林，被譽為世界上最美的公園。到底是冬天，公園早已花歇葉去，看不到雲蒸霞蔚的爭艷花木，但是哪怕只有常青樹僅存，也照樣綠意磅礴，多不勝數的常青樹，不逸不亂，修條美冠，一派皇家氣宇。公園的美麗還在於湖水和法式建築，雖然大部分建築物毀於拿破崙戰爭，但麗池公園仍然保留着露天雕塑館的雅稱，各種塑像噴泉或夾道而立，或藏於茂林，值得一提的是叫作“墜落天使”的噴泉，據說它是全歐絕無僅有的撒旦塑像，毒蛇裹身，從天上墜落的驚懼一露無餘。公園中央的麗池湖浮煙含霞，瀲灩流波，湖水對面高聳着阿方索十二紀念碑，阿方索十二王策馬面湖的模式並不罕見，不凡的是他身後那面巨大的半圓大理石牆柱，青銅浮雕從半圓牆柱拾階而下，伸延到湖邊，牆柱恢弘整齊，是再好不過的“藝術像”背景，女兒爬上爬下，亦站亦坐，過足了拍照癮。公園的水晶宮和委拉斯開茲宮等，如今多被用作臨時展廳。

從占地300多英畝的公園北邊正門出來，我們已經站在鬧市的東北部了，幾米外即是獨立廣場和有着西班牙紀念碑之稱的阿爾卡拉門。歷經9個年頭，完工於1778年的阿爾卡拉門是馬德里僅存的幾個古老城門之一，花崗岩材料，當時歐洲時髦的新古典主義風格，從式樣到內容無不刻意模仿古希臘和古羅馬傳統。大門共有三大兩小五個門洞，三個拱形門洞居中，兩個矩形門洞分列兩側，整體建築工整嚴謹，飾物威嚴典雅，說是城門，其精美宏大毫不遜色於歐洲的任何一座凱旋門。實際上當時的西班牙國王卡洛斯三世正是把低矮簡單的舊城門推倒，按照古羅馬凱旋門的版本來規劃的。如今的阿爾卡拉門花卉鋪門，車輛繞行，僅是一個供觀賞的城市標誌。

這個卡洛斯三世一定是一個喜歡搞城市形象建設的領導，西行幾分鐘，即可看到他在位時留下的另一處傑作，西貝萊噴泉，馬德里最具代表的城市標誌。西貝萊是希臘神話中主宰大地，農業，生育的女神，噴泉上她端坐戰車，手持象徵城市權威的權杖和鑰匙。戰車由兩頭獅子駕馭，這兩頭獅子分別是希臘神話中的希波墨涅斯和女長跑冠軍亞特蘭大，本是人身，可是希波墨涅斯費盡心機贏得亞特蘭大的芳心後，行為不檢點，在西貝萊的一個廟宇里與亞特蘭大親熱，惹得西貝萊大怒，罰他們為獅。西貝萊噴泉在19 世紀遷至馬德里最漂亮的西貝萊廣場，又叫歡樂廣場的中央，這些年來此地已成為馬德里皇家足球俱樂部球迷們的聚集地，但凡贏球，球迷們便蜂擁而至，在西貝萊周圍痛飲狂歡。

站在西貝萊廣場一定要舉目四顧，不可錯過四周頗有來頭的華麗建築，曾經的郵政總部，今天的市政廳大樓，把哥特式，羅馬式和文藝復興等各種風格兼收並用，廊柱加身，銳角凌虛，如同大教堂一般精緻嵯峨。它對面的西班牙銀行總部威儀雍容，雖然金子被藏在30米深的地下，但正門之上高高擎着一個燦灼的大金球，毫不掩飾財神爺的派頭。其實這個地方不止金玉其外，更是蕙蘭其內，銀行裡邊不僅設有圖書館，還有名畫展廊，墨香和藝術氣息襲人。布埃納維斯塔宮是西貝萊廣場最早的建築，曾經在富豪和皇家之間易手無數，也曾經在藝術博物館和軍事博物館之間更換交替，後來這裡成為西班牙陸軍總部，不少名畫也在他國的著名博物館安家落戶。另一邊的利納雷斯宮是利納雷斯侯爵建於1873的私宅，它以內部構造的精工繁複和裝飾的堆錦疊翠聞名，據說裡面的中式會客廳金窗玉座，沒有打算進去看，關於它的鬼魂故事傳遍馬德里，鬼魂常常牽扯見不得天日的事，例如亂倫，謀殺等等，讓人望而遠之。

從西貝萊廣場西行，不遠處即是格林大道，馬德里最沸沸揚揚的大街，此刻讓我興致最濃的，是格林大道上琳琅可望的美食小吃。

（待續）

早點churros：

麗池公園：

“墜落天使”噴泉：

（網絡照片）

（網絡照片）

麗池公園阿方索十二紀念碑：

麗池公園委拉斯開茲宮：

（以下圖片來自網絡）

阿爾卡拉門：

市政廳大樓：

西班牙銀行總部：

布埃納維斯塔宮：

利納雷斯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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