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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一天 (一)
送交者: cicier 2004年06月18日15:31:35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我的一天 (一)

早上醒來的時候,我正在做一個奇怪的夢。我夢見我所喜愛的那些古今中外的著名
詩人在熱熱鬧鬧地同台演出,而我在為他們報幕。

詩人們長的跟我平時想象的一模一樣 -- 當然我對他們相貌的認識也是基於對他們
出現在畫像或照片上的形像的了解,不全是憑空創造。只是那些詩人的服飾讓我感
到特別新鮮 -- 大概因為我平時從沒使勁兒琢磨過他們的穿裝打扮吧。我夢裡的普
希金披着件翻白領的大紅斗篷,他捲曲的黑髮隨意散開着, 看上去象個西班牙鬥牛
士。泰戈爾如觀世音菩薩一般端坐在蓮花台上,他的白袍白髮白須展示的全是飄逸。
奇怪自己怎麼會把泰翁和觀音聯繫起來,因為我從來認為觀音菩薩是女的。難道神
真的是沒有性別之分的嗎?李清照穿的裙子極象 Uma Thurman 在今年奧斯卡頒獎
時穿的那件。記得FOX台搞奧斯卡之夜評議的時候,大家對最佳女服,最佳男服,最
差男服得主全都眾說紛紜,單單異口同聲地認定最差女服得主非Uma Thurman莫屬。
唉!我竟把這條著名的金肩藍腰“村姑裙”送給自己由衷欣賞的易安居士穿了。那
群詩人里還有誰來着?對,還有北島和席慕容。席慕容當時的樣子記不大清了,好
像很沉着很穩重很嚴肅。北島的樣子記得清楚,他穿着健身服,“齜牙咧嘴,頭髮
被汗水浸透,貼在前額。。。不停地喝水。” -- 那滑稽樣兒完全是他自己在“夏
天的一天”里描寫的 -- 大概是最近讀北島的文字較多的反映吧。

我夢見自己報幕的時候採取了一種親切活潑的方式 -- 那是自己最欣賞的文藝演出
或電視節目的主持方式。主持人不做作,也不背台詞,大多是即興發揮,給人的感
覺是想到哪兒說到哪兒,流露出的卻是內在的文化積累性情修養靈秀程度。我象采
訪名人那樣同詩人們隨便聊着,態度輕鬆而幽默,自然而愉快。但在潛意識裡,我
擔心自己有點兒過分放鬆和過度發揮 -- 因為我不但談笑,而且還加上自己對詩的
解釋,甚至加上聲情並茂的表演。我感到有些恐怖, 害怕自己對詩人和他們的詩作
的理解完全不得要領 -- 果真如此不是當眾出醜嗎?當眾出醜是十分滑稽可笑的。


我想起了在自己還沒有多少羞恥之心的孩童時代發生的事情。小時候的自己以善於
無意識地製造笑料兒而在親友間聞名。其中有些“典故”便與詩詞講解有關。據說
當年小小小小的我大大方方地為眾人表演李白的“靜夜思”。說到“低頭思故鄉”
那句,便低着頭,雙手拼命作撕扯裝。眾人不解,我無辜地解釋:”就是低着頭把
破箱子撕碎呀!”見眾人大笑便接着說:“箱子都是木頭做的,很難撕破的。”此
舉至今仍常被家中長輩掛在嘴邊 -- 成為永世不得翻案的經歷。

記得我在夢裡報幕北島朗誦“拒絕長大的孩子” (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這樣一首詩),
那詩是講理想派詩人的,他們浪漫瀟灑激情。他們做最美的夢吟最美的詩唱最美的
歌。他們生活在香氣四溢的彩色積木房子裡,所有用品都是水晶製成的。他們吃仙
果喝神泉,並且生着奇妙的眼睛:天碧藍,草翠綠,四季永遠艷陽高照春意盎然。
我對北島說:“如果我是詩人,我就要這樣, 因為美麗的詩就是這樣的,也只能是
這樣的。” 但是北島笑起來,說:“詩人首先是活着的人。理性戰勝感性,哪怕你
是詩人。” 我說:“我不是詩人,所以我可以活。你作不一樣的詩人,所以你可以
活得這樣好。” 說完這話我有點兒不知所云的感覺,禁不住連打了好幾個激凌。

一個不美好的感覺是關於詩人們的嗓音的:它們在我夢裡都特別難聽 -- 或者過於
沙啞或者過於尖細或者口音特重。其實我見過一些人,也讀過一些報導介紹,知道
很多詩人的聲音是非常優美而又有感染力的,但我就是固執地想像所有詩人的聲音
都不可能好聽。根深蒂固地抱着這種觀念的根源在於我看/聽過的唯一一次詩歌朗誦
會。那是97年的北京,當時學校禮堂黑鴉鴉地坐滿了人,窗台和走道上也都是人,
天很熱,空氣臭烘烘的。那天邀來了好幾位名詩人,抑揚頓挫地讀自己的作品。可
惜那些聲音乾乾巴巴有氣無力,不但沒有樂感美感,反而差點把自己的美好形像破
壞掉。那天我得出結論,詩人讀自己的詩實際上是糟塌詩人和好詩。想想要是請朗
誦家來讀那些美麗的詩,我們那天沒準還能享受藝術呢 -- 儘管在不太藝術的環境
里。哪怕是由我們學生讀,效果都會不同。

但我在夢裡卻也分明聽到了什麼好聽的聲音,很輕卻很明朗。那聲音是獨特的,清
甜脆亮和協美妙。我不知道那聲音在說什麼。我循着那聲音望過去,想看清生源在
哪兒,是什麼。舞台耀目的鎂光燈照在我的眼睛上。我使勁想睜大眼睛,可燈光一
直照着我,讓人急得要命。

然後我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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