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中國完成學校教育,在美國完成臨床訓練。無論在中國或是在美國,我都敢說是個好醫生,但我卻一點不敢說我“真正了解”,無論是對中國還是美國。可是,聽了社長的陳情,我同樣變得無法安坐,除了受到社長感染,我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意識到但凡有份社會責任感,有點為人正義感的人都應該為問題的嚴重性而痛心疾首。當整個的社會覺得自己社會中的整個醫務界“該殺”的時候,其中的危機無須渲染。
可是,這是一個大題目,單純挑揀其中聳人聽聞之處做聳人聽聞的描述,就像媒體以上所做的那樣,不僅於事無補,反而會激化矛盾。何況,我既同情那位醫生,同情國內的同事,同樣也同情需要醫療,卻又在深似海一般的醫院大門前無助絕望的所有人。
我能說什麼呢?從何而說起呢?
每年我都回國若干次,以美國醫學教授中國人的身份促進中美交流。此行幾周完成了幾件任務,全是中美相關的,以此作為契機盡力而為吧。
每年四月,中美協力舉辦一系列繼續醫學教育。今年選在北京成都和杭州,準備工作包括地點選擇基本在頭年就已完成。不料,年初禽流感突發,杭州是重災區,我們排定參加會診的醫院更是杭州禽流感的總部,網上流言多半都是關於這家醫院的。我自然先是向國內同事詢問情況,回答是一致的“不用擔心”。我卻更加的擔心,不是為自己,同行7人,都是北美本專業資深人物,由我帶去我必須負責。不料,聽了我的擔心,大家反而安慰我,“只要WHO沒有發布旅行警報,此行無誤”。我心中感動,但囑咐每人都必須攜帶N95口罩和達非。所幸無事,但其實每個人都留着心眼,有人甚至自帶着飲水乾糧。
尤有甚者,4月20日下午飛成都,上午雅安地震,離成都區區50公里。我立刻開始安排改變行程,因為雙流機場已經關閉。成都的老主任將我們此行作為他退休前的一件大事,3小時後機場重開,老主任立刻電話希望我們考慮仍去。聽得出他的期盼殷殷,那邊會場與與會人員都已就緒。可我們面臨的卻是明知山有虎。美國同事竟無一人猶豫,“只要會議仍開就去”。我們如期到達。老主任強着送每人一幅手繪牡丹掛軸,非安排九寨溝旅遊還要入住九寨天堂。
與本題有關的是,美國同事的表現可以說處亂不驚,責任心強,忘我無私都沾得上且不過分,關鍵是,每個人心中都有着一份信任,對我,對尚未謀面的中方主人,對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