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學畢業前的最後一個寒假，洺城有一個大學生招聘會。程曉滿在招聘會上遇到了樂怡。樂怡好像一下子瘦了許多，臉上也沒了往日陽光燦爛的笑容。樂怡想在洛城的媒體找個工作，但是沒有戶口指標，那些成氣候的地方拒收她的簡歷。她手裡拿着一疊簡歷，投出去的沒幾個，而且，還不是靠得住的單位。

有人拍打了曉滿的肩膀，她看見趙群突然從人堆里冒出來，邊上站着衣冠整潔的蔣楠：黑色的西裝大衣，衣領上是灰格的羊毛圍巾。

“嗨，趙群，你也來了？”曉滿有些奇怪。按理，以趙群家裡的權勢，她應該已是塵埃落定。

“我，瞎逛逛。” 趙群隨手指了指蔣楠：他也想來看看。蔣楠寒假住在趙群家裡，已經見過趙群父母。

蔣楠此刻看見了樂怡，樂怡呆呆地站在那裡，茫然無措。蔣楠試圖想說些什麼，終究沒有。

趙群也順着蔣楠的目光，看到了樂怡。她徑直走到蔣楠跟前：“去，你回我家把我的簡歷拿來。我出門沒帶簡歷。”

蔣楠沉默地離開了大廳，向樓梯走去。

曉滿看見樂怡發紅的眼圈：“樂怡，中午去我家吃飯吧？就在附近。”

“不了，下午我要趕回縣城家裡。”樂怡無精打采地回應。

大學畢業時，樂怡分回了縣城的中學教書。 趙群去了洛城市府機關的人事處，蔣楠拿到了洛城最大地產公司總裁助理的位置。他和趙群辦了一個盛大的婚禮，新房是蔣楠公司最新樓盤的一個精品房。

樂怡在縣城非常沉靜，也很少和同學聯繫。她奇怪世界上這麼多人興致盎然地活着，而她，卻找不到具體的目標，也沒有奔頭。她跟着自己以前的高中老師練書法，魏碑。

那個高中老師，是從北京發配回鄉的右派。右派摘帽後，留在了縣城教中學。 他是蔣楠和樂怡當年的語文老師。他很欣賞蔣楠，他很驚訝：在南方小縣城的弄堂里，會有這樣聰慧成熟，有思想有雄心的孩子。他很看好蔣楠。蔣楠在縣城的中學裡，一直名列前茅，雖然勤奮，但並不是一味苦讀。他發現蔣楠的性格略微有些急躁，所以帶着他和樂怡練字。

蔣楠原名蔣南，有個懂易經的替他算八字，發現五行缺木，蔣南就改成了蔣楠。

“楠，好。參天大樹”算八字的老人沉吟了一下：“ 南方者多香楠，木微紫而清香;金絲者出川澗中…..楠木之至美者。為宮殿、朝堂、XX之用 ，只是，只是…..”

“只是什麼？” 蔣楠追問。

老人搖了搖頭，沒在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