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芹泥: 夜闖夾皮溝 |
| 送交者: 芹泥 2013年06月15日14:21:35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
書生雖說是個理性溫和的人,鮮有出格的舉動。但她做過一件瘋狂事,至今都讓我這個曾夢想鮮衣怒馬快意恩仇的人自嘆不如。最讓我失落的是她這個瘋狂故事裡居然沒有我。 九三年,我和先生到東部去玩,順道去耶魯看她,這是我們出國後第一次見面,見面的場景很落俗套,這裡不贅述,這次見面的意義是,她告訴我這個瘋狂事,顛覆了我對書生的認識。 這個瘋狂事發生在她在科學院讀研期間。有一段時間,她的實驗做的很不順,覺得應該有個break。於是,突發奇想,向宿舍同學宣布,她要出去走走,沒有目標,沒有方向。這對書生絕對是一個異態,因為她給她宿舍同學的印象和我們是一樣的,是個合理自律的人。無獨有偶,她們宿舍最膽小的一個女生,決定和她一同前往,於是一個平時循規蹈矩的好學生,和一個膽小怕事的小女生,沒有告訴男友,沒有告訴導師,來了一個沒有計劃沒有目標,完全屬於她們自己,跟着感覺走,摸着石頭過河,打哪兒指哪兒,一生難忘的冒險旅行。 她們背起了簡單的行囊,將豪邁和盲目裝進去,來到了火車站,看到了通往吉林的火車馬上要出發,她們補了一張站台票,混上了火車。 火車徐徐的開出了車站,兩個女孩看到了外面的一片綠野和翻滾着的麥浪,無比激動,有一種勝利大逃亡的喜悅。剛剛安頓下來,遠遠的看到了檢票員查票來了,兩人相視,心領神會,向兩個車廂連接處的廁所走,在廁所臭烘烘的熏烤下躲過檢票。她們一路上都在和檢票員玩藏貓貓的遊戲,玩得特投入特專業。為自己有這麼一副逃票好身手而得意着。就這樣過了“西線無戰事”的無眠之夜。 在離終點站前一站,最後一次查票,她們被抓到。檢票員看着兩個學生,一個“三好學生”模樣,一個“林黛玉”嬌態,他們既不相信她們逃票,也不相信她們的身。她們特別善解人意,毫無羞愧地對自己的“罪行”供認不諱,並把北京站台票和科學院研究生證出示,一點不怕丟科學院的臉,也表示堅決的不補票,因為沒錢。看着她們倆一臉真誠和堅定的眼神,檢票員實在沒辦法,只好讓她們就地下車了事。
她們兩在那個小站倒是好好思考了一下“未來”,不是為了她們的錯誤,而是為了她們的目標,“Now,
對,就這麼定了。於是,她們在售票處看了看,看到一班通往大興安嶺的車次。這次因為有了明確的目標,人也變得更加精神。 在車站,她們才知道,最早的車次是在凌晨,看來要在車站過夜了。她們環顧四周,車站裡沒有椅子,零零散散的有一些打工模樣的人,顯然,這些人也是準備在這裡過夜的。這些人都用異樣的目光注視着這一對女生,她們倆找到一處稍微乾淨的地方坐下來。消磨這個非常的晚上。接近十二點時,車站的所有燈全滅了。黑從四面八方象她們兩個襲來,她們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書生特別仔細地和我描述那種黑,她說她從來沒有遇到那樣一種黑。她說黑有一種強大的吸力,像是能夠將你身上所有的力量、熱量、能量都吸走,這種黑同時也吸取了所有的光和聲音,使得周遭沒有一點聲音,面臨這樣的黑暗,你會感到了一種徹骨的寒冷,和一種恐怖的近乎死寂的靜。她充分理解了什麼是黑洞,那個能將所有的光和物質都吞噬的能量。 她們把身體縮到了可以達到的最緊縮的狀態,似乎這樣才能保護心臟不迸發出來,那種不可控制的哆嗦一直控制着她們的神經,身上所有的器官都處於高度警覺一觸即發的狀態,書生說,如果在那個時候測一下她的腎上腺素,一定是她這一生最高的狀態。(笑:不愧為書生,在這個時候還在想黑洞和腎上腺素這樣高深的問題)。 當東方終於露出晨光,她們跑到外面歡呼跳躍,有着重生一樣的欣喜若狂,覺得在水裡憋了無限長的氣終於可以露出水面呼出來。從來沒有這樣地歡迎日光的到來,從來沒有感覺到呼吸這樣的順暢。當她們乘上通往林場的汽車,她們睡上了一次似乎已經幾輩子沒睡上的甜覺,當她們被乘務員叫醒時,她們知道,林場到了。
|
|
![]() |
![]() |
| 實用資訊 | |
|
|
| 一周點擊熱帖 | 更多>> |
| 一周回復熱帖 |
| 歷史上的今天:回復熱帖 |
| 2012: | 宋高宗殺岳飛,至今找不到充分理由 | |
| 2012: | 今天有個叫什麼中華正義軍的網友,寫了 | |
| 2011: | 職老:談談塔木德和舊約的關係 | |
| 2011: | jon huntsman參選!他是我最中意的候選 | |
| 2010: | 我從來沒在網上買過東西。我想問問這兒 | |
| 2010: | 牢頭遊記:上海,我的情人--(1)新天 | |
| 2009: | 結婚照這個東東,拍攝時挺煩人的,但回 | |
| 2009: | 這個夠不夠婚紗攝影師的水平 | |
| 2008: | 70%完工的貧農家居裝修效果圖 | |
| 2008: | 雲層下的螞蟻們—談談信教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