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年浩劫’後,一場春風把大學緊閉的大門吹開了,成千上萬的青年人自由地往大門裡擠,我用盡了吃奶的勁擠了進去,終於搶到了一把‘椅子’坐。
‘
椅子’搶到了,到大學報到我就安心了,姍姍來遲。等我到宿舍時,老鐵早到了。一看老鐵就知道是剛從中學畢業的小屁孩,人長得倒是滿帥的,白白淨淨的,帶着一副眼鏡。一見我就笑容滿面的,自我介紹:‘我是從長春來的,我叫老鐵’,是你的上鋪。我在農村混了倆年半,又進工廠電工班待了一年半,也是個小社會油子了。以我的閱歷,真沒正眼看得上這小屁孩。倒是比我年長几歲的班長,讓我佩服的五體投地。一見面閒談之中,說到宗教,那時我只有對佛教有些了解。班長不但能說出宗教主要派別:基督教,天主教,東正教,伊斯蘭教,猶太教,印度教,佛教,道教。還能娓娓道來每種宗教的由來和教義,讓我大開眼界。後來才知道,班長看過很多的雜書。可是沒過幾天,我就對老鐵刮目相看了。
老鐵隨身攜帶一隻口琴,能吹很多經典的蘇聯歌曲:莫斯科郊外的晚上,紅梅花兒開,喀秋莎,山楂樹,紡織姑娘,小路,三套車-----。我最喜歡的是‘三套車’,
它是詩意的,而這種詩意也正是當今許多歌曲所缺乏的,這種詩意的情緒總能勾動人們心弦------眼前浮現皚皚的白雪,蜿蜒的伏爾加河,還有唱着歌的年輕
的車夫,把自己的心事悄悄訴說------這種訴說是大氣的,也是非常揪心的------的歌曲。我很喜歡經典的蘇聯歌曲,沒事我就讓老鐵吹一首。
那時學生兜里沒有幾個錢,同學之間相互理髮。老鐵有一手好手藝,理的非常好。我真搞不懂這小屁孩,怎麼能這麼能學東西。在老鐵的調教下,我居然也能理出不錯的頭來。以致後來大學畢業,到工作單位,倆個處長的頭,都由我來承包了。
更讓我吃驚的是,老鐵居然有很好的烹飪手藝。記得那是一個周末,我們到同學家去玩,正巧同學的父母出差不在家。我們就‘猴子稱大王了’,老鐵主廚做了一桌好菜。更讓我高興地是,老鐵也是一個‘酒蟲’,和我酒量半斤對八兩,這回我有酒友了。
我和老鐵勾搭連環第一次合作,那是和一
位從瀋陽來的男同學開玩笑。因班裡30名同學來自天南海北,各地方言和語義都有不同。這天,班裡僅有的倆位從瀋陽來的男女同學,在一起閒談,老鄉在一起聊的非常開心。一位說:咱家住在鐵西區------,另一位說:咱家住在和平區------。倆個人交談中,第一人稱‘我’全部用‘咱’替代。在我們家鄉。兄弟姐妹之間說父母之事,可以用咱爸咱媽。夫妻之間說雙方父母之事,可以用咱爸咱媽。所以他倆在一起閒談,我感覺就像夫妻倆交談一樣,感覺很好笑。回到宿舍我就和瀋陽的男同學開了個玩笑,老鐵在旁邊也煽風點火。瀋陽的同學臉上有點掛不住了,沉思了幾天,非常慎重的把我和老鐵叫到學校的操場,認為我們不應該跟他開這個玩笑。我沒想到他這麼認真了,我就向他表態說:今後再不跟你開玩笑了。這事過去後,我和老鐵就一直捆綁在一起到大學畢業。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