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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覺得愛情和性是神秘的
送交者: 瘦竹 2004年07月22日16:32:52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我一直覺得愛情和性是神秘的,不可理解的。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一個人的心弦突然被另外一個人的手指輕輕撥動,從此這個人的所有幸福與痛苦全繫於那個人的身上。是什麼時候,我們開始感覺到那股來自我們身體內部的強大的力量,它在冥冥之中推動我們走向那個喚醒它的人。有人說,愛情和性是我們飛向幸福彼岸的雙翼,有了它們,兩個彼此被喚醒的靈魂即使遠隔萬水千山,也會迫不急待地飛向對方,即使等待他們的結局是毀滅也在所不惜。

  上個世紀70年代末的一個初夏,一大個子、其貌不揚的年輕小伙子白天在一個街道辦的小工廠里做着那些枯燥的活計,晚上,就躲在他的單身宿舍里,給遠方的心上人寫信。有時他會顯得煩躁不安,有時他會望着信紙上那些還沒幹的字跡,發出甜蜜的,會心的微笑,有時又會被久久的分別折磨得要死。沒有人會想到,十多年後,這個人的名字會劃破寂靜的夜空,那如星般的光芒會久久地不散,於是,即使多年以後,人們還會記得那個名字——王小波。

  我不能理解愛情是怎麼發生的,即使讀着王小波寫給李銀河的情書也不能理解。我並不覺得他們的愛情有什麼特別的,而兩個相愛的人都會以為他們的愛情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是什麼讓那個又黑又高又丑的年輕人柔情似水,是什麼讓那個七尺大漢的心變得柔軟無比,是什麼喚醒了這個年輕人最美好的品性,這些是我所不能理解的,但那一頁頁平常而又柔情似水的文字會喚醒那些也曾經愛過的人塵封多年的記憶,讓他們想起他們一樣曾經有過一段美好的生活,至少有一段時間,他們的生命沒有白過。而對於那些嚮往着愛情,還沒有經歷它的人,王小波的文字讓他們相信確實會有一段美好的感情等待在他們生命必經的路上,它給他們勇氣和希望,讓他們覺得值得活下去。

  《愛你就像愛生命》的前半部分,只見王小波寫給李銀河的情書,不見李銀河寫給王小波的情書,只是到了後半部分,才見到李銀河的,我不知這是不是有意的安排。

  但即使在最狂熱的幸福里,李銀河都是有些遲疑的,她碰上了每個相愛中的人都會碰到的問題,愛是永恆的嗎?她對王小波說,愛未嘗不是我們頭頂上的光環,它遲早會散去,憑什麼我們就會比別人幸福?她無疑是對的,但王小波顧不上想這些,她最終還是被王小波搞糊塗了。他們共處了20年,“竟從未有過沉悶厭倦的感覺”,也許王小波是對的。

  在這本薄薄的書裡,還附有李銀河所稱的是他們“媒人”的王小波的《綠毛水怪》,就是這篇小說,讓李銀河的心靈發生最初的震顫。兩個半大不小的孩子彼此吸引,命運讓他們一次次生離死別,之後是讓人幸福得發暈的重逢,然後是真正的永別,李銀河說,她嫉妒王小波小說中的女主人公,但她也許不知道她嫉妒的也許就是她自己,而王小波也許才是那隻讓人無限嘆息的綠毛水怪——他給了他愛的人幸福,給了她一切,然後自己就永遠地消失了。

  我拿不定主意《我在荒島上迎接黎明》是不是一篇小說,可以說是,也可是說不是,在《我在荒島上迎接黎明》中,王小波漂落到了一個小島上,他的知己在海上找了他一夜,終於找到。王小波在小島的石頭上寫出了一首自認為最好的詩,朋友要把他的名字刻在石頭上,王小波說“我不需要刻上我的名字,名字對我無關緊要,我不希望人們知道我的名字,因為我的勝利是屬於我的。”

  他的勝利確實是屬於他的,誰也拿不走,這是一種柔情似水的勝利,愛她就像愛生命,沒有誰能阻擋他的愛,也沒有誰能把他的生命泯滅,他是一隻不死的綠毛水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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