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為何如此沉重? |
| 送交者: 幼河 2013年09月02日23:36:42 於 [五 味 齋] 發送悄悄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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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何如此沉重?
看了“哈蒂姑媽的暑假”再看“父愛的深度”,不覺嘆息:中國人怎麼活得如此沉重?先讀一下這個故事吧:
父愛的深度 風為裳
我跟楊炎結婚八年,沒見過公公。開始我以為楊炎是怕我嫌棄那個家,不肯帶我回去。於是我積極表態:選了你,就做好了接受你的父母的準備,無論他們是窮是富,是老是病。楊炎握了我的手,含情脈脈,卻不說話。 有一次,我甚至買好了三張去他家的車票,興沖沖地擺到他面前,說:沖兒都五歲了,也該見見爺爺奶奶了。卻不想楊炎的臉一下子拉得老長,把車票撕得粉碎。楊炎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說:沖兒沒有爺爺,我也沒有爹。回手,他把一個杯子摔到了地上。我從沒見過他生那麼大的氣。 我沉默着把收拾好的包打開,把給公婆買了禮物都扔進了垃圾桶里。那個晚上,我睡在了沖兒的床上。 楊炎從農村出來,我知道他不是個忘恩負義的人。每年過年過節,他都要買很多東西寄回家裡。每次打電話,他都說:娘,來城裡住些日子吧!娘去了哥哥姐姐家,他總心急火燎地奔過去。看得出他想家,卻從不提回家的事。楊炎也從來不提爹。我不知道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麼了不起的心結。 第二天是周末,楊炎把沖兒送到姥姥家。回來接過我手裡正洗的衣服,他第一次跟我說起我未見過面的公公。 楊炎是家裡的老三,他上面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都上了大學。這我是知道的。從前我總說:咱爹咱娘真的很偉大,農民家庭供出三個大學生,那得受什麼樣的煎熬啊!那時,楊炎總是一口接一口地抽煙,不接我的話。 楊炎上初三那年,姐姐繼哥哥考上大學後,也考上了本省最好的師範學校。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全家人都在侍弄那二分烤煙地,陽光明晃晃的,把家裡人的心情都曬得焦燥。姐姐帶着哭音說:我不去了,我去深圳打工,供小炎上學。 爹重重地把手裡的鋤頭摔在地上。不上學,也輪不到你!他抬起頭,說:姐,我16了,我不念了。母親在一邊抹眼淚。哥哥蹲在地邊,有氣無力地說:我再找兩份家教,咱們挺挺,我畢業了就好了。 家裡東湊西湊還是沒湊夠姐姐的學費。爹抬腿出去,回來時,手裡攥了一把暫新的票子。他把馬上就可以賣錢的烤煙地賤賣給了村裡的會計。娘說:就這點地都賣了,咱往後吃啥喝啥?爹說:實在不行,就讓老疙瘩下來。或者爹只是那樣一說,楊炎卻記在了心裡。儘管他說了不念的話,但這話從爹的嘴裡說出來,他的心裡還是很不是滋味。 姐姐上學走了。爹出去幫人家烤煙葉。爹的手藝好,忙得不可開交。楊炎卻因為爹的那句話,學習上鬆懈下來,反正早晚都是輟學的命,玩命學又怎麼樣?很快,他便跟一幫社會上的孩子混到了一起。 直到有一天,他跟那些所謂的“朋友”去水庫玩了一天回來,看到爹鐵青着臉站在門口等他。 見了他,爹上來就給了他一巴掌。爹說:既然你不願意上學,那好,從明天起,你就別上了,跟你三舅去工地上做小工! 他瞪着爹,心裡的委屈一下子湧上來,他喊:憑什麼讓他倆上學,不讓我上? 爹說:因為你是老疙瘩,沒別的理由。 他梗起脖子,說:不讓我上學,我就不活了。楊炎是個說到做到的人。他整整餓了自己五天,娘找來了村里叔叔伯伯。爹說:想上學可以,打欠條吧,你花我的每一分錢,你都給我寫上字據,將來你掙錢了,都還給我。我和你娘不能養了兒子,最後誰都指望不上。 他坐起來,抖着手寫了字據給爹。他咬牙切齒地說:你放心,我一分一厘也不會欠你的。 那晚,他跑到村東頭的小河邊哭了一夜。爹一定不是親的,否則,他怎麼會如此對他?人家的老兒子,不都是心頭肉嗎?他上學,很少回家。可是爹卻總是以各種各樣的理由叫他回家幫他幹活。烤煙要上架,他一個人干不過來,要楊炎回家幫忙。麥子黃了,不及時割會掉粒,還要楊炎回家搶收。楊炎咬着牙,拼命地幹活,他想:考上大學就好了,考上大學,離開這個家,也就算逃了苦海了。 那次割豆子,楊炎一鐮刀下去,割傷了腿。娘給他抹藥時,他說:娘,我是你們要來的吧? 娘嘆了口氣,說:別怪你爹,他也是被逼得沒法兒了,他怕你們都走了,孤得慌。 他看了看正在院子裡侍弄那半根蘿蔔壟的爹說:人家的父母砸鍋賣鐵都供孩子上學,哪像他,一天只知道錢錢錢。他一天到晚淨干那沒用的。 爹每年都要在院子裡種半壟蘿蔔,也許是土質不好,蘿蔔全都很小很小,幾乎不能吃,全家人只能喝味道很難聞的蘿蔔纓子湯。 娘還好東西一樣,把蘿蔔纓子曬乾,給他泡水喝。想想他就有氣。 上高中時,哥哥畢業上班了,姐姐的生活費也可以自理了。按理說家裡的條件好了很多,爹應該對他松一點了。 可是,每次他回家拿生活費、資料費,爹都鄭重其事地掏出那張欠條,讓他把錢數記在後面,簽上名字日期。每次寫這些時,他都會咬緊牙關,然後把對爹的感情踩在腳底下。 那年臨近高考,家裡的麥子又黃了。爹捎信給他,讓他回來割麥子。他終於沒忍住,回家跟爹大吵一架,他說:你就不能割,幹啥偏指着我呀? 爹狠狠地磕掉煙袋裡的煙灰,不緊不慢地說:養兒妨老,我不指你指誰? 他沒黑天帶白天地割了三天麥子,麥子割完,他頭也不回地回了學校。 那年高考,他考了全鄉最高分。他給哥哥姐姐寫了封信,信里說:他不指望爹能供他上大學,希望他們可以借他一點錢,這些錢將來他都會還。信裡面寫得很絕決,那時,他的眼裡只有前程,親情於他,不過是娘的一滴滴眼淚,一點用處也沒有。 上大學走的那天,他噙着淚離家,甚至沒跟他打聲招呼。他已經很多年沒叫他爹了。在他眼裡,爹更像是一個債主,有了他一筆筆債壓着楊炎,楊炎才能使勁地往外走。楊炎吸了一口煙說:我能有今天,也算拜他所賜! 走到村口,楊炎回頭看家裡低矮的土房,一不小心看到站在門口的爹,他手搭着涼篷向他離家的地方望。楊炎轉過頭,心變得很硬很硬。 楊炎說:小雲,第一次去你家,咱爸給我剝桔子,跟我下象棋,和顏悅色地說話,我回來就哭了一場。這樣的父親才是父親啊。說完,他的眼睛又濕了。 我走過去,把他摟在懷裡。我不知道那位未曾謀面的公公會以這樣無情的方式對待自己的兒子。難道貧窮把親情都磨光了嗎? 楊炎從一本舊書裡找出一張皺皺的紙,我看着上面密密麻麻記着好些帳。下面寫着楊炎的名字。楊炎說:還清了這張紙,我不欠他什麼了。 我看得出楊炎不快樂,他對沖兒極其溺愛,他不接受別人說沖兒一點點不好,就連我管沖兒,他都會跟我翻臉。我知道楊炎的心裡有個結。 跟單位打好招呼,我對楊炎說要出差幾天,然後去了楊炎的老家。 打聽着找到楊炎家,有了心理準備還是吃了一驚。家裡三個在城裡工作的兒女,都寄錢回來,怎麼他們還住着村里最破的土坯房呢?看來楊炎說的公公愛錢如命果然不假。 院子裡還有半壟楊炎說的蘿蔔地。每年婆婆還是會寄些曬乾的蘿蔔纓給我,囑咐我泡水給楊炎喝。我嫌那味道太難聞,總是偷偷扔掉了。 婆婆出來倒泔水,看到我,愣了一下,說:你怎麼來了?我和楊炎結婚時,婆婆去過。 把我讓進屋,昏暗的光線里,我看到佝僂到炕上的老人。他掙扎着起來,婆婆說:這是小雲,楊炎家的。公公哦了一聲,用手劃拉了一下炕,說:走累了吧,快坐。 沒有想象里的凶神惡煞,感覺他只是個慈祥的鄉下老頭。 我說爹,你咋了?婆婆剛要說,公公便給她遞了個眼色,他說:沒啥,人老了,零件都不好使了。婆婆抹了抹眼睛,開始給我張羅飯。 幫她做飯的當兒,婆婆問起楊炎和沖兒。我用餘光看公公,他裝作若無其事,可我知道他聽得很仔細。 跟婆婆出去抱柴,我說:楊炎還在記恨我爹呢! 婆婆的淚洶湧而出。她說:都說父子是前世的冤家,這話一點不假。你爹那個脾氣死犟,楊炎更是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其實,最疼小炎的還是你爹。你看這半根壟,你爹年年種,就是家裡再難的時候,也沒把它種成別的。就是因為楊炎內虛,有個老中醫出了個偏方說蘿蔔纓泡水能補氣,你爹就記下了。年年,都是他把蘿蔔纓曬好了,寄給你們,然後讓我打電話,還不讓我說是他弄的…… 那為什么爹那時那樣對楊炎呢?婆婆嘆了口氣。 那時候楊炎在外面交了不三不四的朋友,你爹若不用些激將法,怕是那學他就真的不念了。每次找他回來幹活,都是你爹想他,又不明說,誰知那孩子犟,兩個人就一直頂着牛…… 你爹的身體不行了,動哪哪疼,可是他不讓我跟孩子說,他說,他們好比啥都強,想到他們仨,我就哪都不疼了。他說什麼也不肯看病,小炎給的那些錢,他都攢着,說留給沖兒上大學…… 我的眼睛模糊了。父愛是口深井,兒子那淺淺的桶,怎麼能量出井的深度呢?娘說:他每天晚上夢裡都喊兒女的名字,醒了,就說些他們小時候的事。他說,孩子小時候多好,窮是窮點,可都在身邊,嘰嘰喳喳地,想清靜一會都不行…… 我站在村口給楊炎打手機,我告訴他:父親的愛像右手,它只知道默默地給予,卻從不需要左手說謝謝…… 父親的愛像口深井,做兒女的我們,常常以為看到水面,就知道水的深淺。可是,終其一生,我們也不能抵達父愛的深度,父愛又像右手,它做了那麼多事情,卻從不需要左手說感謝。 ……………………………………………………………………
我們中國人由於不同的文化背景,在生活態度和價值觀念上與西方人有差異。以上這個故事感人;也讓我體會着國人活在世上內心世界有多沉重。為什麼呀?!唉……多麼深沉的愛啊。嘆息了,再嘆息。 楊炎的父親,這個正經八輩的老農民什麼都不會說,對兒子的愛深深地藏在心底,以致兒子誤會,差不多反目成仇。早晚一天,兒子會明白父親深厚的愛,而那時只能在父親的牌位前默默流淚。這個故事的結尾,老父親已經不行了。可就是不吐話兒,讓兒子回來看看。楊炎有個好妻子,背着丈夫來看病弱且寂寞的公公。老人肯定在心裡會有很大安慰。其實並不是所有從農村奮鬥成城裡“白領”的農村後生都有這好命。我看了多少故事,城裡的媳婦嫌棄丈夫的農村父母。這些父母拼着命的把努力學習的子女供着讀了書,變成了城裡的體面人。可他們往往很少在探望鄉間的父母;就是因為他們“不體面”。然而老人們還覺得應該!還覺得自己被冷落沒什麼,只要子女出息就行,耀祖光宗了嘛。看看,楊炎的父親,把兒子賭氣“還賬”給老爹的錢都攢起來,說是給孫子上大學用;他自己呢?病了都不去看病,認為這錢花在他身上“不值”。我們傳統的中國人為什麼如此地看待生活?幸福觀就是這樣的嘛。 這故事讀起來沉重,可我還是一遍遍的看,不斷地對比美國人和中國人。美國人更注重的是現實生活中的快樂。為什麼傳統的中國人把他們的最大的幸福建立在“子女有出息”上?是不是我們中華民族祖祖輩輩的生活都特別艱難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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