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老高在學畫畫

　　這時候三個孩子都回家來住了,山東回來的老大老二要讀三年級了,老高就叫了爺爺來幫着帶孩子,爺爺以前還沒來過杭州,大兒子叫了, 就舍了麻子老婆來杭州, 雖然麻子也想一起來, 但老高一個字都不提.孩子的爺爺已經是快七十的老頭了,雖然精瘦, 但看起來很健康, 又長期干農活,比較黑也有點駝,但精神很好.爺爺晚上和三個孩子睡一個床,白天送兩個大孩子出了門,就在家裡看着四歲多的那個小的,爺爺話不多,但手卻很巧,帶着有尖刀,會刻個猴子啥的,在孩子們吃完的桃子核上, 還能刻個花籃..引得大院孩子們都滿是驚奇...

　　老高這段時間裡沒大事,自己卻找了個美院的教授做老師, 學起了畫國畫來,...每隔一個星期就會去拜訪那教授,還拿了自己的作品,有臨摹的野獸啦山水啦之類的,..平時沒事自己家裡就騰出個桌子來畫畫,加上老高在私塾里就開始寫毛筆字,筆鋒很有那麼回事,團里的團長們家裡想掛副畫啥的,

　　還要求老高半天,...畫出來的牡丹也是很上得了團長家的牆面的...但老高也挺拿着點的, 輕易不許人的.

　　部隊開始整編了,再是部隊好象又傳出來要被解散,林彪的爆炸影響了林彪的所有一系...到了最底層團部也不放過,部隊的番號要被取消,部隊要被解散, 部隊的幹部要被大部分復原回鄉...轉業的名額都有限...部隊裡的情緒很大...誰誰的那參謀,喝醉了酒, 口無遮攔,說是, 要是我老婆還要生小孩,問他長大了要幹啥,如果說是要當兵, 我馬上斃了他! 部隊幹部大多來自於農村,山東河南, 江蘇江西..哪裡都有,回老家復原的就只好種田去了,那時的農民都屬於人民公社管的,大部分是比城市裡要窮的多的,更別說比軍隊裡的編制了,..

　　參謀那時最低的工資也有六十多快七十塊上下,回到了農村, 就要掙公分了,那時工廠里的工人每月才40來塊,還要養家,孩子的教育, 吃喝拉撒還有里里外外的衣服...軍隊裡的所有衣服就是一筆不小的開支,有時還可以買了軍服給老婆孩子穿, 都是街上時新的筆挺的的確良綠色和藍色,...家裡都有超過一件的軍大衣,那就頂得了一條被子了,軍隊的小孩上學可以不受地域限制,在學校里都很受老百姓的尊敬, 高人一等...

　　轉業到地方的幹部, 對業務一竅不通, 大部分受地方排擠, 時間到了趕快叫你退休了事,這些中層幹部年紀都還只有40左右,而且聽說轉業的這批,

　　只能到二線三線城市,連省城都不准進,團部里大家硝煙滾滾, 都準備好鬥個你死我活的, 要是為了名額的話...老高還在生着明惠哥哥的氣,因為上次那次明惠寫來的信,但是知道自己回了老家, 就又回到了從前,幾次回家看到農村實在變化不大,和城市生活簡直是天壤之別, 回老家這條路, 只能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對在城市的市郊里住了20年的老高來說,對一個城市象杭州這樣的, 在全中國也是數一數二的來說...

　　24老高要用到舅爺了

　　雖然當政委的哥哥很難得來一次,但是明惠到是經常去看哥哥的,很多時候, 明惠甚至沒法不去,因為肉的限量供應, 肉票根本不夠吃的, 每個月,明惠的嫂子剛好找了份工作在罐頭廠里開發票的,出口罐頭的雞肉都是上好的肉.雞腳,雞翅和雞頭, 還有雞脖子,雞肝雞曾雞心啥的都要處理掉的,本長的職工有絕對的優惠價,明惠就隔一兩個月去買來一大包雞翅,雞腳雞曾雞肝等,

　　給老高和孩子們增加營養.老高也只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自己又吃得比誰都多...還會喝點酒.

　　沒有辦法, 就要轉業,..明惠就只好去求哥哥,哥哥其實更希望明惠回老家去, 但是知道這是絕不可能的事,雖然早已打發了自己的大兒子回了老家...初中畢業,大兒子無所事事, 就被打發去了山東老家,本來想照顧年老的爺爺, 但是去了沒多久, 爺爺就死了,戶口已經遷不回來了,或是現時的太太不願意他回來.

　　惠的哥哥是抗戰時期的人物,很早就參加了革命,打過游擊,..明惠是最小的妹妹,家裡共有十一個孩子,如果存活下來的話, 因為家裡實在太窮,明惠有個大她12歲的姐姐還很早參加了革命,作了地下黨,但在一次自己人的考驗中,嚇得精神失常, 被國家養着在大西北過了下半生.這個哥哥大明惠14歲,也是和明惠關係最親近的,別的都死得很早...明慧的母親死的時候只有四十出頭.明惠從小跟着父親種菜院子到集上賣菜, 換點糧食回來為生,或幫別人的種煙葉的地主家去收煙葉為生.

　　中國解放了, 當了官的哥哥回鄉,鄉里縣裡都是出了名的大人物,妹妹又長得漂亮水靈,明惠很快也被選到縣裡作團的工作...但是明惠自己大字不識,看不了文件,還不想待在黃土飛揚的農村里,就纏着哥哥要到城市裡去...才有了和老高的這段姻緣,..現在又要回到開始的地方, 這明惠肯定是不會不努力的.

　　哥哥呢, 也問了老高的未來打算,其實最好還是在杭州養老送終是最上策, 但是也只能走一步算一部,...明惠的哥哥最終找到了關係, 保證老高暫時可以按兵不動,但是將來就很難說了,..因為中央的政策最終是要解除林彪的影響,...軍隊的影響,使林彪一夥永不翻案,甚至永不在市級城市翻案...舊的團部就這樣在兩三年, 三五年內陸續把人員一部分一部分地解除了,復原的先走,走得快的可以先領5萬圓回去,回去以後由地方縣一級安排,..有人先走了,拿了五萬塊, 但是把家屬卻留在團里,因為不知道下去了會怎樣...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