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時趣事

（一）做火藥

    記得那是1967年後，人們“文革”最初的狂熱已開始消退，“逍遙派”多起來。我們這些1966年小學五、六年級的男孩子們更是玩兒瘋了。那會兒街頭的毛主席紀念章交易活動不再牽動好奇心，用紅茶、紅糖養“海寶”（一種藻類的植物，用紅茶、紅糖養能使泡它的水酸甜）成本太高，夏天可以游泳，秋天則抓蛐蛐，可當時是寒冷的冬天。每天百無聊賴便想到了做火藥。

    一（硫）磺，二硝，三木炭。硫磺嘛，沒人管的小學校園裡有很多架電線的瓷珠，裡面有層絕緣物質是硫磺。得，小學校里的瓷珠被我們幾個頑皮的小子敲下來很多，回家細細地把瓷珠敲碎，把硫磺摳出來。木炭好辦，家家戶戶都有劈柴，偷偷燒些就行。居家的大院中有很多走廊，其護欄是木製的，也拆下來燒木炭。在大院裡做管理工作的老工人忍無可忍，在我父親面前告了一狀。證據是一段未燒完的走廊木頭。盛怒的父親回到家發現我仍然在房頂上玩耍，把我吼下來“當頭棒喝”。不過這嚇不住我。

    我們做火藥最難辦的是沒有好的硝。老人們講，硝在老房子處或多年的廁所牆上有。為此我們沒少“趴廁所”（絕對不敢耍流氓）。但這些採集到的硝和用小石磨碾成面的硫磺和木炭混在一起，配成的黑色火藥爆炸效果很糟糕，也就能點燃。那裡能採集到質量好的硝呢？

    一次我和大院裡的夥伴們在景山少年宮的南牆上發現大量的硝！大喜過望，我們當時採集了很多。回來就配製火藥。這次配好後試驗，效果好多了，但遠沒有形成劇烈的燃燒。問題還是在硝上。這回我想到了提純。把採集到的硝放到水裡，去掉雜質，然後再熬干。夥伴們分別在自己家的廚房裡熬硝。我家的小鋁鍋熬漏啦，別的小夥伴熬硝時也出現過此類情況。

    用提純的硝配製火藥基本取得了成功。那天要進行試驗，哥兒幾個都有點預感。結果跑到大院裡的公共廁所里點火。我們的自製火藥放在一張破報紙上，那是大約幾小勺的樣子；我和另外兩個頑皮小子蹲在邊上。用報紙捲成個捻子點時，我們都不自覺地往後挪了一步。說時遲那時快，“轟”的一聲，火藥便成一團火焰，頓時滿廁所都是濃煙！我和兩個小夥伴立刻都向後摔倒（有嚇着了的成分），大聲咳嗽着衝出廁所，發現我們的頭髮和眉毛都燒掉不少，而且臉上都是炭黑！先是恐怖，後是大笑，然後飛也似地逃跑了。

（二）做汽水

    1960年代，北京的“北冰洋汽水”是我們孩子們心中的上等飲料。夏天誰要是能喝到一毛五分錢一瓶的冰鎮“北冰洋汽水”，嘿，馬上就可以吹噓一番。可這一毛五可是的大數呀。罷了，夏天在熱也只能對着自來水管子灌一肚子涼水。我們就不能自己做汽水嗎？這次還是《十萬個為什麼》啟發了我――酸鹼中和產生二氧化碳，這二氧化碳就是汽水裡的氣。

    我最初的試驗是用家裡的醋和蒸饅頭面鹼，瓶子裡的水裡放點糖精。試驗既然沒有精心構思和安排當然是很狼狽。大量的氣泡從瓶子裡湧出，怎麼堵也堵不住，結果滿桌子、滿地、滿身都是我的“自製汽水”，到處一股醋的味道。但瓶子裡的水喝起來真有氣兒，就是“北冰洋汽水”的感覺。

    精心設計一下吧。醋和面鹼改稱化工商店裡買的檸檬酸和小蘇打粉。先把糖精放進瓶子的水中，然後放些檸檬酸，最後把小蘇打粉放進少許。馬上，我把瓶子用手使勁堵上，並把瓶子倒過來，讓瓶子裡產生的大量二氧化碳往上沖。我的手縫裡不停地有水噴出，看着瓶子裡氣泡翻滾還真有點緊張吶。

    等水中的氣泡翻滾得差不多了，我把手中的瓶子正過來，一鬆開手，又是一陣氣泡從水中冒出，嘗了一口，哈，除了不是冰鎮的，剩下的完全和“北冰洋汽水”一樣。小夥伴們在我家聚集了。我們一起兌制汽水，喝了一瓶又一瓶，每個人的肚子裡都“咣咣”響。然而樂極生悲。我們兌制汽水的瓶子裡有一個是有裂紋的，不過那裂紋小，我沒看見。在興沖沖地兌制一瓶汽水時，瓶子忽然爆裂！我右手無名指被扎了個大口子（應該還算幸運，沒有把手指頭切掉）。當時我們在場的淘氣包們都目瞪口呆。趕緊，用脫脂棉壓住傷口。血在不斷地流（不懂用繩子扎住手腕止血），我和小夥伴們一起跑向了街道醫院。那裡的人一看，說“我們這兒縫不了，快上鼓樓醫院”。結果我們又跑了三站路，氣喘吁吁，算是到了人家的急診室。人家大夫看看，說了句“又怎麼淘氣了”。便進行縫合，五針，算是把口子縫上了。嘿嘿，驚慌了一場。現在我的無名指上還有這一疤痕（如果把無名指切掉，說不定我就不會“默默無聞”。開玩笑）。

（三）做魚缸

    “文革”開始一、兩年後，北京的“逍遙派”們開是養開了熱帶魚。我們這些半大小子們能“自甘落後”嗎？魚可以厚着臉皮要些來，可這魚缸怎麼辦？那時多窮呀，買魚缸哪兒找銀子去？那只好自己做。

    我們不是自製魚缸首創者，跟別人學唄。有同學的家長是干工人的，他的家裡首先自製了魚缸。前去請教之後便拜了師傅。同學很是熱情，親自上門指導。做個不太大的魚缸，一般的鐵皮就行。那就買點鐵皮。用師傅家借來的鐵剪子剪出魚缸的框架鐵。然後用兩個很好、很結實的三角鐵，把這些剪好的鐵皮“衝壓”成魚缸所需要的“角鐵”。下一步，把這些角鐵焊接起來。焊烙鐵、鏹水來自師傅，焊錫自己買點，很快，魚缸的框架做成了。現在回想起來，印象還是那麼清晰。烙鐵是紫銅的，有個將近兩尺長的把，烙鐵放到爐火中加熱，然後拿出來把焊錫溶化，烙鐵能粘起一點焊錫，在點過鏹水的鐵片接縫處輕輕地焊接。當時的感覺就是神奇二字。

    魚缸的面，也就是玻璃得上玻璃店去買。先買廢棄的玻璃（主要是便宜），在讓玻璃店的師傅給切成我們需要的尺寸，一共五塊。玻璃有了，就剩下安裝。安裝的方法和當年在窗戶框上安裝玻璃一樣，需要些膩子。這也是玻璃店買。當然，您也可以用水泥，不過用水泥，浴缸框架的精度就要求高。

    魚缸的玻璃用膩子安裝好後，不要急於裝水，放在陰涼處幾天，膩子結實了就可以放水了。我們就這樣，每個人都做了自己的魚缸，養上了熱帶魚。那些彩色的熱帶魚給我們兒時增添了不少的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