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 就聞到食物的香味. 到廚房一看,  各種早餐一應俱全. 油條, 蔥油餅, 餡餅, 包子,茶葉蛋, 埂瓜鹹菜,  豆漿 還有我最喜歡的豆腐腦. 坐在陽台上, 美美地喝上兩大碗豆腐腦, 終於找回以前的幸福. 孩子們最喜歡地就是各種餡餅. 不一會兒就一掃而光. 

陽台上看過去, 原來的體育館已經消失不見, 取代它的是一個巨大的售樓處和相鄰的龐大建築工地.  一個大紅條幅寫着, 606-666666, 萬達集團. 岳母說, 萬達在市中心拆了幾條街, 蓋樓. 號稱煙臺最上層建築, 獻給主宰煙臺的上流社會. 價格據說開盤是2萬. 跟北京上海比是低得可笑了, 但在煙臺已經算是地王價了.

售樓處建得富麗堂皇, 象個希臘神廟. 我們的樓下, 是八十年代最常見的自行車小棚. 一戶一間, 能放下兩輛自行車和一點雜物. 我很驚詫地看見對面樓的小棚居然有窗戶.  一問才知道, 原來是租給外地來打工的人住的. 那麼小小的一間大約 3平米的小棚住了夫妻孩子三人, 租金每月三百. 在這即將成為最上層的社區的腳下, 住着我們下層的百姓. 一時間, 好象回到了舊社會, 耳邊響起杜老先生的著名詩句.

老二偷偷地過來問我, 姥姥這裡是 bad community 麼? 我說, 不是呀. 這也快算市中心了. 老二說, 那怎麼那麼多POOR PEOPLE呢?  我無言以對. 看着在街邊一排垃圾箱裡翻菜葉的老太婆, 我只好轉移話題.

剛吃完早飯, 電話就一涌而入. 各種飯局都要參加. 趁戰鬥打響之前, 我先帶孩子們去逛街.  剛出去的時候, 還沒下雨. 等走了兩條街, 天就象開了個大口子, 半明半暗間, 大雨直灌而下. 我習慣了在西涯途出門不帶傘. 很久沒見過這種陣式了, 猶豫了兩秒就幾乎成了落湯雞. 幸好許多年前養成的習慣還在, 連忙衝進邊上最近的一家店.  進去後, 一看, 是家理髮館. 乾脆, 大家都理髮得了. 價錢分三種, 一般, 特級, 店主.  老闆娘是東北人, 10年前來煙臺. 一眼掃來, 就要求自己親自出馬.  我一看, 30元, 倒也不貴.

國內的理發現在也是流水線作業. 專人洗頭, 專人吹風. 老闆娘只是剃剪. 她很能說. 我一開始還以為她30歲出頭, 可她女兒都已經18了.  原來是40出頭, 看起來很年輕. 她不停說今年天氣如何如何奇怪, 雨總也下不完. 如果她在老家, 就高興了. 然後就猛問我美國的事情. 她手下一個小二, 負責掃地等雜活. 明顯是個同性戀, 居然對哪個耳朵帶耳環的規矩都了解得很清楚. 他和老闆娘一唱一和, 對美國表示極大的羨慕.

我偶然說了兩句美國的不足, 被他們迅速打斷, 誰臉上沒點灰呢, 老闆娘總結到. 比臉被打腫了強, 小二跟上一句. 我非常驚詫國內的言論自由程度. 扔了一百, 10元算小費. 店裡員工都肅然起敬. 我還真不是有意的, 我向來覺得理髮是1對1服務, 比餐館更應該給消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