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三）

                         病枕軛

俗話說趁熱打鐵、好事成雙。第一次見面之後，妻子光輝的個人形象開始不斷地浮現在我的腦海當中。加油啊！再接再厲、乘風破浪！得緊鑼密鼓卯足勁兒把這個“女朋友”靠嚴密貼瓷實嘍！

那時候因為工作的原因，我需要整天騎着單車在半個市里跑來跑去。工作時間不準時，飯點就沒法保障。日子一久除了對市區內的大街小巷、交通道路平添幾分熟悉之外，再就是對路邊各式各樣的雜攤子小吃，有了深刻地體會。

第二次約會的重點順理成章就得往“吃”上面引！

那天是周末，她住的地方離市區很遠。約好了我們在半道上的一個電車站會面。再相見的一霎那，少了初見時分的一縷羞澀，多了歡快愉悅之意。為了活絡兩人之間的情緒，我主動開起了她的玩笑。

“我們像不像電影裡的地下黨搞秘密接頭？”

“嗯？什麼意思？”

“看看你和我，兩團簇新！就缺手裡一張卷着的報紙和一支……”

“和什麼？”

“新鮮的玫瑰花呀！”

“去你的。”

“咦？你的眉毛……”

“我的眉毛？眉毛怎麼啦？”

“還是……還是那麼濃？”

“去……”

三開門超長的公共電車拖着兩條大辮子哼哼哼哼那麼往前晃。並肩坐在人造革包面的雙人硬座車椅上，誰都沒再說話。望着窗外明媚的陽光，我感覺不到時間在流逝；此時此刻的心情，真像是天上啾啾飛過的小鳥，興奮而歡暢……

市中心繁華的商業區距離出發的電車站有四十五分鐘之遙。下的車來我空圈起左臂，示意她挎着我走，這次沒了猶豫，她伸出手輕輕地放在我的小手臂彎里。如電流擊 過，全身一麻！該死該死真該死！經驗太少！我的大臂、小臂、手腕立刻變成了僵直的三節木頭！她也立馬感覺到我的緊張，連忙錯前半步，將大半個手臂送出，緊 地纏繞在我的大手臂上。這一來，我也分明感受到她的緊張——攙着我的臂，連肩帶臂，她整個人都在微微地顫抖……兩人就這麼肩並肩依偎而行，幾個小時，多 少里路程，大半天閒逛下來，看見什麼，聽見什麼，買了點什麼，都記不得了。有的卻是，兩隻相互依偎、緊緊纏繞在一起的，手臂……

黃昏時分品嘗過一些先前較少涉獵的小吃果點，又在一起親親密密地看了場電影，搭上兩條大辮子的電車，我們開始反着方向回家。車廂里燈光忽明忽暗，人影憧憧。到了電車總站下了車，已是夜深時分。街道兩旁的夜市依舊人聲喧譁、燈火通明。

“還要一里地呢，我們快走吧。”

“嗯……”

集體宿舍的樓下我匆匆與她道過別。轉身又忙着往電車總站趕。過了午夜可就沒有末班車了，弄不好得打的回去。TAXI一趟要好幾十塊！對我這麼一個二百塊錢月收人的窮小子來說，可不是個小數字呢。

突然間我隱約覺着，背後有人在跑。行人道上沒什麼人，夜深時分迅速靠近的腳步聲變得異常清晰可辨。我急忙轉身回頭，卻正巧看見：她快步跑到我的面前！夜正黑，她微微喘着粗氣。而我卻分明感受到她緋紅的雙頰和眼睛裡閃亮着光花。

“咦？寒英，你，你怎麼啦？”

“嗯，嗯……”

“嗯？你，你到底怎麼啦？”

“嗯……嗯，沒什麼……”

“沒什麼？哪你跑什麼？有什麼要緊事麼？忘了什麼？”

“嗯，沒什麼……就是想，就是想，再看看你……”

她的眼睛像在我的臉上搜尋什麼，又像努力在記清楚我的樣子，撂下幾句話頭也不迴轉身跑開了。望着她漸漸遠去的背影消失在濃重的夜幕之中，我眼睛濕潤鼻子一酸：美麗的小天使，今生此世，我，絕不負你！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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