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的心態

    我在博客上貼了幅二次大戰期間一名自由法國抵抗者被德軍處決的照片。在說明中我提到幾十年前自己偶然在一本雜誌上看到，現在又在網絡上查詢到了這副著名的照片。在google上查詢“面對法西斯侵略者的槍口法國抵抗組織成員露出嘲諷的微笑”，找到這幅圖片很容易。我在博客寫下我的感受，那即將被處決的自由法國抵抗者視死如歸的精神震撼了我。我的這個帖子有幾個跟帖，其中有位網友這樣寫道：“做樣子的啦。這都看不出？多少把槍殺一個人？簡直就是浪費子彈。希特勒看都看不下去……但這很明顯是擺樣子的。這照片照的很不錯。大家都擺好了pose。”

    有另一網友講到現在網絡上一些人看到別人痛苦就高興，還專門攻擊他人。認為這張照片是擺pose的網友接着說：

    not just a few. most of them are simply to dumb. I felt dumber since I came here. too much bullsht and the people here simply lack of common decency. Very sad.

    I hope they all think about what they said to others. I will look and criticize myself as well. I know I could do better. hahahahahahhahahahahha.

    This place is a den of egomaniac. To have them admit any of their mistakes is much harder than send a human to the mars. It is a mission impossible.

    看到這樣的表白，我先是決定沉默；可還是忍不住想得罪人一把。首先我要反問的是，說這幅照片是擺pose的先生，您有什麼證據如是說？當以往的人們都對照片上的法國英勇的抵抗者表示敬意的時候，您對烈士的尊重在哪兒？還輕飄飄地譏諷：“希特勒看都看不下去。”您這是什麼心態呀？

    然而他就網上攻擊他人取樂者也是義憤的。他說這些人愚蠢。他感到遺憾是因為這些“大糞”（隨意攻擊他人取樂者）一點都不正派。他希望這些人想想自己都對別人說了什麼。這個地方（指中文網站）是個自我為中心的地方。讓這些人承認自己的錯誤比人類到達火星還難；完全不可能的。呵呵，我希望他應該就他自己這番評論對照一下自己。那些在網上隨意拿他人取樂者恐怕還真不如您。您是在拿死者尋開心。我看到他有這樣的話：“我也要自我批評。我知道我可以做得更好些。”是嗎？請付諸行動吧，先生。

    是啊，我言重了。其實像這類人在海外中文網站上不少見，在中國大陸更多。我幹什麼非對他這樣一本正經地嚷嚷呢？我在最近一些年回國了三次；最大的感觸就是國內的人們的心態有變化。也許我的看法片面，因為我僅僅通過北京的所見所聞得出這個結論；而且我也確實希望自己的看法極端和片面。

    這些人的心態與傳統上的不同在哪兒了呢？感覺最強烈的是，他們對誰都不信任，總是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而且用最壞的視角揣測對方。嘿嘿，在他們看來，周圍沒好人，彼此間就不該存在一點點的相互信任。他們往往認為自己是完美無缺的，錯都是別人的。你聽他們一說話就是抱怨別人如何混蛋或者愚蠢。

    這類人接觸多了後，我內心失落。我知道這些人多少年以前並不是這樣的心態。我懷念上個世紀五十年代到七十年代；那時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有着太多的彼此信任和信賴。然而你看看現在。這種心態是不是錢燒的？咱雖不敢斷定，但認為肯定有這方面的影響。現在朋友們一聚會，好像談錢最來勁；爾虞我詐的故事太多，真是“馬不吃夜草不肥，人不發外財不富”。

    我在想，如果一個社會到了誰也不信任誰的地步，這個社會該多冷漠。那麼真是“錢燒的”？我在最典型資本主義社會的美國待了二十多年，這個應該是最具“銅臭”的國度里，我仍然每每感到人與人之間的溫情。前幾天在紐約通勤火車上有這樣感人的一幕。一位黑人因疲倦不知不覺靠在邊上一位猶太人（他戴着他們特有的小帽子）肩膀上睡着了。這位猶太人就讓這位黑人這麼靠在他的肩上。邊上有人小聲問他，是否可以叫醒這位黑人。這位猶太人的意思是，讓這位黑人睡吧。他或許工作累，現在太疲倦，別打擾他的好夢。當這段視頻在網上流傳開來後，這位猶太人的舉動得到無數人的讚許。我當然有感觸，原來這個最講錢的社會並非想象得那麼冷漠。可你看看中國現在成了什麼德行？

    為什麼很多中國人的心態會變得如此？我看有比錢更重要的內在推力。這個推力就是凌駕於中國大陸民眾之上的中共專制統治者。中共已成為中國大陸各個利益集團的代言人。這些利益集團何等冷酷無情並不擇手段地榨取財富的瘋狂就不用我形容了；特別是共產黨權貴家族，他們利用手中權力，榨取國家資源，暴斂巨額財富。“榜樣”的力量將是無比可怕的；這種瘋狂正蕩滌中國應有的傳統道德觀念。